直树接过保温桶时,江妈妈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补了句:“今晚值夜班,莲子羹记得热了喝,我给你多放了些冰糖,提神又润喉。”
他点头应下,指尖触到保温桶的温热,像捧着一捧沉甸甸的牵挂。
玄关处的栀花纹样设计稿旁,湘琴昨晚特意放了一枚小小的平安符,红绳系着,上面绣着迷你的“念栀”二字,是她熬夜缝的,说要让直树带在身上,护他夜班顺遂。
直树将平安符塞进白大褂口袋,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细密的针脚,转身推开门。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巷口的栀子树沾着露珠,淡香随微风漫过来,与家中的气息一脉相承。
他脚步轻快,心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这是他第一次在念栀出生后值夜班,总忍不住想起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和湘琴靠在沙发上温柔浅笑的模样。
康南医院的儿科诊室里,早班同事已经在岗。“江医师,昨晚收了个急性肠胃炎的患儿,哭闹得厉害,家长快招架不住了。”
同事递过病历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直树迅速换上白大褂,口袋里的平安符轻轻贴着胸口,仿佛能感受到些许暖意。
他走进病房时,患儿正扯着嗓子哭,小脸涨得通红,家长在一旁手足无措。
直树俯身,声音放得极轻:“小朋友,哪里不舒服呀?”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却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患儿的额头,眼神沉静温和。
或许是他的气场太过安稳,患儿的哭声竟渐渐小了些,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直树趁机检查病情,一边安抚家长,一边快速下达医嘱,动作干脆利落,却处处透着细心。
忙碌间,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湘琴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念栀躺在摇篮里,小嘴微张,睡得正香,背景里能看到窗台上插着的栀子枝,淡香仿佛要溢出屏幕。
湘琴还附了一句:“直树,念栀很乖,你安心工作,记得按时喝莲子羹。”
直树看着照片,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夜幕降临,儿科病房渐渐安静下来。直树坐在诊室里整理病历,桌上的保温桶还带着余温。
他打开盖子,银耳莲子羹的甜香漫开来,是江妈妈熟悉的味道。
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里的牵挂却愈发浓烈。
他想起念安白天缠着湘琴,要给妹妹唱儿歌的模样,想起裕树细心整理婴儿衣物时的认真,想起江爸爸和才叔在院子里下棋的悠闲,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交织,构成了最温暖的念想。
凌晨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江医师,有个早产儿突发呼吸困难,需要紧急处理!”
护士的声音带着焦灼。直树立刻起身,快步冲向抢救室。
抢救室内,仪器的滴答声格外刺耳,早产儿面色青紫,微弱的呼吸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直树冷静地指挥抢救,双手稳定地进行操作,指尖精准而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白大褂。
口袋里的平安符仿佛在默默给予力量,他想起女儿念栀出生时的模样,那般弱小,却带着顽强的生命力。
不知过了多久,患儿的呼吸渐渐平稳,面色也慢慢红润起来,抢救成功的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直树走出抢救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窗外的晨曦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他疲惫却依旧沉静的脸上。
交班时,同事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忍不住说:“江医师,你这夜班熬得够辛苦,快回去休息吧。”
直树点点头,换下白大褂时,摸到口袋里的平安符,忽然想起湘琴送他时的模样,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却又带着信任。
他拿起手机,看到湘琴发来的消息:“天快亮了,念栀醒了一次,喝了奶又睡了,我给你留了粥,回来就能喝。”
走出医院时,清晨的阳光驱散了雾气,巷口的栀子树在晨光中舒展枝叶,淡香依旧。
直树加快了脚步,心里惦记着家中的暖意。
推开江家玄关处的门,栀香扑面而来,客厅里,湘琴正抱着念栀轻声哼唱,念安趴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妹妹,裕树则在厨房帮忙热粥。
“直树,你回来了!”湘琴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
念栀仿佛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小脑袋微微转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直树。
直树走过去,俯身抱起女儿,她的小脸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香,与栀子香交织在一起。
“辛苦你了。”湘琴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神温柔。
直树摇摇头,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又亲了亲念栀的小脸蛋,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却满是暖意:“家里一切都好,就好。”
江妈妈端着热好的粥走出来,笑着说:“快坐下吃饭,熬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晨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
直树坐在桌前,喝着热粥,看着身边的家人,忽然明白,所谓幸福,便是这般模样。
夜班的疲惫在家人的笑语中烟消云散,唯有栀子花香萦绕不散,爱意藏在每一个平凡的瞬间,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愈发醇厚,长明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