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咚咚咚”地敲响。
“麻生大人!您没事吧?”护卫队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就在刚才他隐约听到了书房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所以这才匆匆赶来看看。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凯撒假扮的麻生太郎,脸上挂着一副被打扰后极度不耐烦的神情。
“我能有什么事?”
护卫队长被这股气势压得一窒,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房内部。
书桌,椅子,书柜,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他心中稍定,连忙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好。”
“看样子是属下刚才出现幻听了。”
护卫队长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后退,生怕再惹得这位大人不快。
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从书房内响起。
周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门口的护卫队长,转身走回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拿起书桌上那部属于麻生太郎的私人通讯器,他平静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子声音。
“麻生大人,第一批货已经运到西城门口了。”
“麻烦您亲自过来清点一下。”
第一批货?
周淮挑了挑眉,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什么货?
能让麻生太郎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去清点的货,绝不简单。
这很可能就是九条弘治交给麻生太郎的秘密的任务。
周淮的声线没有丝毫波动,模仿着麻生太郎的语气,简短地回应。
“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
他推开书房的门,正准备下楼。
楼梯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周淮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正从楼梯下方缓缓走上。
来人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蕾丝长裙,将那丰腴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抹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正是他那位许久未见的好继母柳玉茹。
她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麻生太郎”,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脸上堆起一丝妩媚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她加快了脚步,扭着腰肢走到周淮面前。
微微躬身。
“麻生大人,我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柳玉茹这张脸的瞬间,周淮心中就感到一阵厌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清晰地记得,当初在周家,这个女人是如何作威作福,如何用最刻薄的言语羞辱自己。
又是如何伙同她的儿子,将瘫痪在轮椅上的自己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如今,她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懒得跟这个女人废话,语气冷漠的开口。
“你来的太晚了。”、
“去门口跪着吧。”
柳玉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麻生大人,您……您说什么?”
“您是说让我跪门口?”
她指了指自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是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周淮才不吃她那一套,轻笑一声。
“让你跪门口就跪门口。”
“再多问一句,就让你跪到大街上去!”
柳玉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但最终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咬着牙,将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咽回肚子里,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我明白了,麻生大人。”
“我这就去门口跪着。”
看着柳玉茹那副敢怒不敢言,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周淮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暗爽。
今时不同往日了,柳玉茹。
落在我手里,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做完这一切,周淮这才坐上的麻生家的豪车默默前往了西城门方向。
见到来人是麻生太郎,守城卫兵没有多余的废话。
十分痛快的放行。
车辆出了城,很快就看到了电话里提到的货物。
那是数十辆箱型货车。
每一辆车的车身都很长,如同一条条蛰伏在黑夜里的钢铁巨蟒,悄无声息地盘踞在空旷的郊野公路上。
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车厢内传来压抑的动静。
周淮挑了挑眉,车厢里的竟是活物?
他端着麻生太郎的架势,推开车门。
缓慢地下了车。
一名穿着工装,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赶忙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一路小跑。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见过麻生大人。”
周淮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沉闷的“嗯”声,算是回应。
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踱步到货车旁,用那双属于麻生太郎的细小眼睛,审视着这些冰冷的铁皮箱子。
“这一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
中年人连忙跟上,腰始终微微弯着,不敢挺直。
“麻生大人放心,一切顺利。”
“我们走的都是偏僻小路,全程都有专人清道,绝对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周淮这才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下巴朝着最近的一辆货车扬了扬。
“打开,我看看货。”
“是!”
中年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对着不远处的手下用力挥了挥手。
几名同样穿着工装的壮汉迅速跑来,熟练地拉开了货车厚重的金属栓。
“哗啦——”
箱门向两侧打开。
一股混杂着汗水、恐惧与绝望的浑浊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借着货车内部昏暗的灯光,周淮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货物。
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车厢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每个人的手脚都被粗糙的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嘴上贴着厚厚的工业胶带,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呜咽。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像一群即将被送入屠宰场的牲畜。
中年人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自豪笑容。
“麻生大人,您看。”
“为了防止他们在路上闹事,我们给他们都注射了特制的镇静剂。”
“保证听话,但绝对不会伤及性命。”
他指着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像是在介绍什么优良的商品。
“这一车,有八百人。”
“我们一共四十辆车,不多不少,正好三万两千人。”
周淮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
他控制着“麻生太郎”的身体,缓缓走到下一辆货车前。
“打开。”
“是!”
又一扇门被打开,里面的景象如出一辙。
周淮一连看了七八辆车,每一辆都塞满了被捆绑的普通人。
中年人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地汇报着。
“麻生大人,这只是第一批。”
“后续的人口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其他县城运过来。”
“我们预计,三天之内,还能再凑齐十五万人。”
“保证都是活蹦乱跳的,绝对不会影响弘治大人接下来的计划!”
听到这里,周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之内,再凑十五万?
这还仅仅只是他看到的。
那些没看到的呢?
这个九条弘治,到底准备了多少“祭品”?
现在他可以百分百笃定,东京城,就是九条弘治选定的,用来复活九条鸣屋的最终场所。
这个疯子!
他生怕东京城里那两千万居民的性命还不够填满那个无底洞,竟然丧心病狂地从其他地方秘密抓捕普通人过来。
他这是要把整个樱花国的普通人都当作复活仪式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