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江予枝又给苏菱发了消息，拜托她帮自己再确认一下江景致现在是否还在京市。
隔着时差，苏菱还没有回复她。
她本来不着急的，但是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摩挲着口袋里手机后盖，掌心渐渐湿润。
江予枝不得不加快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分散了的缘故，整个上午，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过。
江予枝的心思也都放在了课上。
中午，从教室出来，江予枝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周嘉礼，对方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见她出来，连忙直起身，朝她走过来。
“……”
江予枝怔怔地问：“你怎么过来了？”
“接你下课啊。”
“又不顺路。”
他们这个校区很大，加上两人专业不同，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平时大概率是没有机会碰到的。
周嘉礼抬起手里的伞，“外面又下雨了，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你没带伞，所以我下课顺便拐了个弯就过来了。”
闻言，江予枝看了一眼走廊窗外，地面湿漉漉的，还真的下雨了。
周嘉礼摸了摸鼻子，笑道：“走吧，出去吃点东西。”
伞面不大，两人挨得很近，近到江予枝还能听到衣服的摩擦声。
她默默抱紧怀里的包，想了想，还是找了个话题和他闲聊。
不远处，威廉举着雨伞，偷瞄了一眼伞下的人。
男人眼底一片晦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平静无波，湖底却藏匿着看不到的暗涌。
那暗涌里有被压制的怒意，有说不出口的疲惫，还有一些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东西——就像是腿上的旧伤，在遇到这样糟糕的天气时隐隐作痛。
他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目光沉沉地，似有千斤重。
那种安静比任何情绪都让人心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威廉在江景致身边工作时间不长，但这一刻也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压抑的怒火。
不远处，小情侣共撑一把伞，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似乎并不在意这样的坏天气。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真的令人羡慕。
威廉忍住感慨，安静地做个没有感情的打伞机器。
——
京市国际机场。
打死陆桉都没想到自己会在机场偶遇沈纵。
贵宾休息室，陆桉正在候机。
听到动静朝着门口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眼过去，他眼皮痉挛，狠狠抽出了一下。
“好巧啊。”
陆桉放下手里的咖啡，冲对方笑了笑。
“沈总这是……出差？”
说着，陆桉看了看他身后，空无一人，就连平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元都不在。
陆桉挑了挑眉，“一个人出差啊？”
沈纵不咸不淡的应了声，走到对面落座，他有意避嫌，和陆桉拉开距离。
捕捉到他的动作，陆桉冷不丁笑出声来。
嫌弃他？
他还觉得晦气呢。
早知道就坐私人飞机了。
要不是怕目标太大惊动其他人，他早就出发了，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候机。
两人之后也没什么交流，沈纵比陆桉早十分钟离开休息室。
本以为两人在贵宾室遇到只是凑巧。
直到陆桉不紧不慢地登机，走到自己位置时，突然看到邻座那个熟悉的身影。
“……”
沈纵抬头看向他，眉心下压。
显然也没想到会见到对方。
四目相对，陆桉从沈纵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质疑，连忙解释：“我可没有调查你的行程。”
他这两天哪有心思管他们几个啊。
不等沈纵开口，陆桉话锋一转，似笑非笑：“不过我现在甚至怀疑你在跟踪我。”
看对方那张冰块脸，陆桉就知道这次真是凑巧。
可是，正因为是这样，他才高兴不起来。
他此行的目的是旧金山，也就意味着，沈纵的目的地同样也是旧金山。
他是去找江予枝的，那沈纵呢？
总不能是去遛弯的吧。
少年雅兴呢。
陆桉笑不出来，他还特地找来空乘确认这次的航班会不会中转。
“没有中转的陆总，我们是直飞旧金山。预计会在旧金山夜里十一点落地。”
这下子是真的确定了。
陆桉转头，看向邻座的身影，冷笑一声。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谁都没有开口，但又心照不宣。
——
关于这些，江予枝都一无所知。
下午下课，她才收到苏菱的回复。
【确定了，景生真的还在京市。】
后面紧跟着一张照片，江予枝放大看了看照片，上面的人的确是江景致。
苏菱说这是程颂找人偷拍的，不会有错。
证据都在这里了，江予枝也只能劝自己，应该是没有睡好，是她想太多了。
从教学楼出来，时间还早。
江予枝决定出去逛逛。
家里的一些日用品快消耗干净了，她得自觉补上。总不能什么都让周嘉礼来。
超市里，这个时间人不算多。
江予枝不到二十分钟就买完了想要的东西，推着购物车走到门口，她开始用手机打车。
两分钟后，软件上提示司机接单，对方就在附近，过个红绿灯就到。
江予枝打消了再去买个甜筒的打算，站在路边四处巴望，试图找到司机的车。
两分钟后，一辆黑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江予枝核对了一下车牌，拉开后座车门开始搬东西。
“抱歉先生，我东西有点多，稍等我一下。”
对方低低应了声，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一点点把东西搬上车。
车门关上，江予枝长舒了一口气。
“可以出发了。”
车子发动，江予枝靠在后排，打开手机开始给周嘉礼发消息。
“我先回家了，你下课不用去接我了。”
“我顺路买了点食材，晚上我来做饭吧。”
拎过东西的手指还有点痛，反正司机也听不懂中文，江予枝干脆给周嘉礼发了语音。
车子忽然停下来，江予枝偏头看了一眼路况，发现有点堵车，随即切换英文对司机说可以换条路。
“可以。”
听到对方的声音，江予枝指尖微顿，诧异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