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终末使徒临星盟，道域初开镇邪氛
四尊法相巡天归来，星盟内外风气为之一肃。混沌天榜高悬道宫，其监察、记录、凝聚、显化之功逐渐显现。盟内贡献卓越者，其名显于榜上，得气运微光加持，修行顿悟如有神助；而暗影商会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其文明光点黯淡并被标记，已如无声警钟，在星盟高层心中长鸣。
混沌净土，日益稳固。道源山灵脉勃发，净心湖波光粼粼，万物母池道韵盎然，各处新生的混沌灵植吞吐灵气，使得这片新生圣地越发显得生机勃勃又秩序井然。前来朝圣、进修、贸易的各方使者络绎不绝，净土外围，龙族“观星台”与灵族“祈灵苑”已初步建成，与混沌道宫气机相连，共同构成星盟最核心的防御与道统网络。
东方白坐镇道宫，大部分时间心神与净土、天榜、乃至整个星盟的众生愿力网络相合，于静定中体悟大道，推演未来。他能感觉到，自身修为在彻底炼化“万秽之源”、开辟净土、铸造天榜后，已稳稳屹立于超脱境（混沌道主）的绝巅，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圆融无碍，那层更高的境界门槛虽然依旧模糊，却已非遥不可及。
然而，这份平静的修炼与治理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这一日，东方白正于万物母池畔，观察一株新近绽放的“混沌道莲”所演绎的微妙生灭规则，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净土天穹之外，那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几乎同时，悬于道宫上方的混沌天榜，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一角！榜面之上，代表星盟疆域东北边境某处偏僻监测节点的光点，骤然由稳定的淡蓝色，转变为刺目的警示猩红！不仅如此，光点周围，还浮现出一圈极其淡薄、却带着冰冷“终结”与“评估”意味的灰色纹路！
天榜示警！且直接关联“终末”规则！
“终于……亲自下场了吗？”东方白眼神微凝，并无意外。惩戒法相毁去的通讯器，巡查法相剿灭的有组织盗匪，乃至之前会议时的“终末之语”干扰，种种迹象都表明，“归寂圣庭”对星盟的渗透与试探从未停止。如今，或许是觉得情报搜集足够，或许是星盟的快速整合与巩固超出了他们的“容忍度”，更直接的手段来了。
他身形未动，但一道凝练的神识已瞬间跨越无尽星空，投向天榜警示的那处边境节点。
那是一片名为“永寂坟场”的荒芜星域，位于星盟与一片未知的、被标为“规则荒漠”的缓冲带边缘。此地空间结构异常脆弱，时常有自然的空间裂缝与规则乱流，几乎没有任何资源与生灵，只有一些星盟设立的基础规则监测站，用以预警可能来自“规则荒漠”方向的异常。
此刻，其中一座监测站所在的小行星，已被一片诡异的“灰白色”所覆盖。那不是冰雪或尘埃，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与生机的“终末之灰”。监测站本身悄无声息，其内部所有阵法、仪器、乃至驻守人员（数台自动傀儡）的生命（运转）痕迹，都已被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种万物走向终极沉寂的冰冷质感。
而在监测站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正静静悬浮着三道身影。
居中者，赫然是曾有一面之缘的“终末行者·卡尔萨斯”！他依旧一身惨白长袍，面容妖异，双眸灰暗，把玩着那颗灰色水晶球，气息比上次在道宫前更加凝实深沉，隐隐有超脱境初期的威压自然流露。
在他左右，各立一人。
左侧是一位身高丈许、浑身覆盖着暗沉金属甲胄、关节处有灰色能量流溢的“巨人”。他头盔面部只有一道不断闪烁猩红光芒的竖痕，手中提着一柄仿佛由无数破碎世界压缩而成的狰狞战锤，散发着纯粹的“暴力拆解”与“物质终焉”的气息，实力竟也触及了超脱境的门槛！
右侧则是一位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无数灰色雾丝构成的“幽灵”。它没有固定形态，雾气中时而浮现出众生临终前的痛苦面孔，时而显化文明崩毁时的绝望景象，散发出“精神侵蚀”与“存在消解”的诡异波动，实力同样深不可测，至少是破碎虚空巅峰。
三名“归寂圣庭”的使者，一位超脱，两位准超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星盟边境，并以一种霸道而漠然的方式，“清理”了一座星盟的监测站。
“混沌道主，东方白。”卡尔萨斯灰暗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与东方白投来的神识遥遥相对，他的声音直接回荡在这片被“终末之灰”覆盖的星域，冰冷而无起伏，“根据‘终末纪元’进程模型推演，尔等建立的‘秩序变量体’（指星盟），已对局部‘归寂熵增曲线’产生持续负偏离，超出‘观察期’容忍阈值。现依据‘圣庭律令’，予以‘介入调整’。”
他顿了顿，继续以那种宣告般的语气说道：“选项一：解散‘混沌星盟’，核心成员文明接受‘终末烙印’，纳入‘有序归寂’进程。选项二：由吾等执行‘强制纠偏’，抹除‘过高变量节点’（指东方白及核心支持者），重组该星域规则流向。你有……三十息时间考虑。”
赤裸裸的威胁与最后通牒！不仅要求解散星盟，更要给核心文明打上“终末烙印”，甚至要抹杀东方白！其傲慢与霸道，视星域亿万生灵与多年经营如无物！
东方白的神识投影，在监测站废墟上空缓缓凝聚，化为一道略显虚幻、却道韵流转的身影。他面色平静，看着卡尔萨斯及其左右两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同伴。
“归寂圣庭……终末纪元……”东方白缓缓开口，声音同样清晰传递过去，“尔等自诩为‘天道’，执掌‘终末’权柄，视万界兴衰为冰冷进程，万物生灵为待归寂之数据。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其一’，便是变数，是生机，是无数可能。”
他目光扫过那被“终末之灰”覆盖的小行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吾等存在，修行，抗争，建立秩序，追求发展，便是这‘遁去之一’的显化，是大道自然应有之活力。尔等欲以‘终末’强定万物结局，本身便是逆道而行，狭隘偏执！”
“三十息？”东方白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本座现在便可答复你——星盟不会解散，烙印不会接受，至于‘强制纠偏’……”
他虚幻的身影微微昂首，目光如电，直视卡尔萨斯：“尔等大可试试，看是尔等的‘终末律令’锋利，还是本座的‘混沌大道’——更硬！”
话音未落，他这道神识投影便主动消散，将最后的信息与那剑拔弩张的意志，清晰地留给了对方。
“冥顽不灵。”卡尔萨斯灰暗的眼中毫无波澜，仿佛早有所料，“变量过高，确认具有‘逆熵倾向’。执行‘强制纠偏’预案，优先抹除最高变量节点‘混沌道主’。‘破界者’格拉默，‘蚀魂者’幽影，随我——降临混沌净土！”
他手中灰色水晶球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惨白空间坐标光束射出，瞬间洞穿了前方脆弱的空间壁垒，构建出一条短暂但稳定的、直通混沌净土外围的“终末甬道”！甬道内部，弥漫着加速万物归寂的规则，寻常生灵踏入，瞬间便会寿元枯竭、生机断绝。
“吼！”被称为“破界者”的金属巨人格拉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率先踏入甬道，那柄狰狞战锤上灰光涌动，仿佛已经饥渴难耐。
“嘻嘻……混沌道主的灵魂，一定很美味……”蚀魂者幽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雾气身躯扭动着，也随之没入。
卡尔萨斯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终末之灰”覆盖的星域，身影也化作一道惨白流光，消失于甬道之中。
……
混沌净土，道源山巅。
东方白的本体，已然睁开了双眼。他并未惊慌，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平静。对方的目标明确，手段直接，倒也省去了许多猜忌与周旋。
“传令韩立，启动星盟一级战备，非核心区域成员文明，加强防御，勿要轻易出动。令雷猛、赵狂，统率神庭护道军，依托净土外围大阵布防，重点防御‘观星台’、‘祈灵苑’及各处灵脉节点，非必要不正面接敌。星穹道友、灵木道友，烦请协助稳固净土核心阵法。”
一道道指令瞬间通过天榜与阵法网络传达下去。整个混沌净土以及紧密相连的核心区域，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气氛肃杀，但并无慌乱。经历过与深渊的灭世之战，星盟的核心力量早已是百战之师。
东方白本人，则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混沌净土的天穹边缘，面向那三道“终末甬道”即将打开的方位。
他并未等待对方完全降临。在甬道出口光芒剧烈闪烁、空间波动达到顶点的刹那，东方白双手结印，对着那片虚空，虚虚一按。
“混沌道律——净土屏障·拒！”
以他手掌按下之处为中心，整个混沌净土的天穹规则被瞬间引动、汇聚！一层凝实无比、呈现混沌原色、内部有无数大道符文生生灭灭的透明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骤然出现在净土天穹之外，恰好挡在了三道“终末甬道”的出口之前！
这屏障并非单纯的能量护罩，而是东方白调动整个净土大道规则临时形成的“规则壁垒”，蕴含着净土“存在”、“秩序”、“生机”、“守护”的集体意志，对一切“终末”、“混乱”、“侵蚀”类的规则具有极强的排斥与净化作用！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道惨白色的“终末甬道”出口，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硬生生被这层混沌屏障挡在了净土之外！甬道内汹涌的“终末”规则与屏障的“秩序”规则激烈冲突，在接触面炸开大片的灰色与混沌色的规则火花，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世界在毁灭与新生的诡异摩擦声！
“区区屏障，也想阻我归寂之路？”卡尔萨斯冰冷的声音从甬道内传来。他率先踏出甬道，立于混沌屏障之外，手中灰色水晶球光芒大放，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终末腐朽”法则化作一道惨绿色光柱，狠狠冲击在混沌屏障之上！
“给我——破！”破界者格拉默怒吼，抡起那柄破碎世界战锤，携带着崩灭物质规则的巨力，狠狠砸向屏障！战锤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
蚀魂者幽影则化作无数道灰色雾丝，如同蚀骨之蛆，沿着屏障表面迅速蔓延，试图寻找规则缝隙，并以“存在消解”之力，从内部侵蚀、弱化屏障结构。
三大强敌联手轰击，威势惊天动地！整个混沌屏障剧烈震荡，表面大道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若非东方白以整个净土为基，以自身大道为核心支撑，恐怕寻常超脱境初期布下的防御，早已被这联手一击撕碎！
“净土之内，我为主宰。岂容尔等放肆？”东方白眼神一厉，不再单纯防御。
他心念沟通整个混沌净土，那高悬的道相、流淌的愿力、奔腾的灵脉、乃至每一株灵植、每一寸土地蕴含的微弱道韵，都在此刻与他共鸣！
“混沌道域——开！”
一声低喝，以东方白为中心，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场域”轰然展开，瞬间覆盖了混沌屏障内外的大片星空！
这片场域之中，万事万物的“规则权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混沌、秩序、生机、演化等正面或中性规则的“权重”被无形拔高，运转更加顺畅有力；而终末、腐朽、混乱、吞噬等负面规则的“权重”则被隐隐压制，运转滞涩，威力削减。
这并非简单的领域压制，而是东方白以自身圆满的混沌大道，临时“定义”了这片区域的部分底层规则倾向！在其道域之内，他的大道就是“天”，就是“法”！虽然还无法做到绝对掌控，无法彻底禁绝对手的规则，却足以形成巨大的主场优势！
在这“混沌道域”的加持下，原本剧烈震荡的混沌屏障，瞬间稳固了数倍！卡尔萨斯的“终末腐朽”光柱冲击其上，效果大减；格拉默的战锤砸落，虽然依旧让屏障泛起巨大涟漪，却难以再轻易撼动其根本；幽影的侵蚀雾丝，更是被屏障表面自然流转的、加强了的“秩序净化”之力迅速逼退、消融！
“道域？！”卡尔萨斯灰暗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你竟已初步触及‘定义规则’的层次？！这‘变量’的成长速度……果然超出预期！必须立刻清除！”
他不再保留，对左右喝道：“格拉默，正面强攻，撕开缺口！幽影，干扰其道域核心，侵蚀其众生愿力链接！我来锁定他本体的‘存在轨迹’，执行‘终末裁定’！”
战斗，瞬间升级至超脱境层面，且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与深渊双尊的对决！因为这一次的对手，来自更加神秘、更加诡异、视“终末”为道的——归寂圣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