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谦的反应极快。
应声之后立刻转身。
对车上两名警员摆了摆手。
两名警员立刻开门下车。
警惕地守在了车旁。
唐正谦这才回身。
拉开后座车门。
王洋俯身坐了进去。
唐正谦紧随其后。
关上了车门。
然后拿起车上的专用通讯设备。
根据指挥中心报过来的号码。
迅速拨了过去。
是一个座机号码。
“嘟……嘟……”
只响了两声。
电话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极度警惕的声音。
“喂？找谁？”
唐正谦立刻将连接着听筒的耳机递向王洋。
王洋接过，放在耳边。
整个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沉稳。
“我是王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安静。
唐正谦坐在旁边。
大气都不敢喘。
手里拿着另一只耳机。
眼睛紧紧盯着王洋的侧脸。
足足过了五六秒。
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王……王市长？”
“是我。”
“市长！王市长！”
“我是易汇文！”
“市局刑侦支队的！”
“今天……今天从怀莱去省厅的车上，有我！”
王洋和身旁的唐正谦对视一眼。
“你现在在哪？”
“有没有受伤？”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洋立刻一连串地追问。
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市长，我没事……”
“就是一点小伤……”
“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也弄不准了……”
“今天我们从怀莱出发的时候，我闹肚子。”
“武支……武支队就让我在后排躺着休息……”
“后来……后来我们就被车撞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车里一片混乱……”
“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武支他们。”
“手机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当时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就想着，不管怎么样。”
“审讯的材料和摄像机绝对不能丢！”
“我就……我就伸手从前面。”
“把那两个包给拿了出来！”
“然后我翻过高速的护栏。”
“躲到外面的一个山坡上。”
“想着等支援来……”
王洋握着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然后没过多久。”
“就来了两辆警车。”
“下来好几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
“我当时还以为是救援的来了。”
“刚准备从山坡上下去……”
“可我看见……我看见他们根本没管伤员。”
“而是直接冲到我们那两辆车旁边。”
“拉开车门就在里面翻东西！”
话音落下。
唐正谦的拳头瞬间攥紧。
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洋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从山上下去后，不敢走大路。”
“顺着乡间小道跑了很久……”
“看到一个加油站。”
“叫……叫三里源乡加油站！”
“我现在就在这个加油站里。”
“好。”
王洋立刻应道。
“你听我说。”
“您说！市长！我都听您的！”
“你从现在开始。”
“就在那个加油站待着。”
“不要再跟任何人联系。”
“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
“好的！市长！我明白！”
王洋不再多说。
直接对唐正谦做了一个挂断的手势。
唐正谦会意。
迅速切断了通讯。
王洋将耳机递还给他。
“正谦。”
“市长！”
“你亲自带人跑一趟。”
“多带几个人，穿便装，开民用车。”
“记住，务必把人和东西。”
“都安安全全地给我带回来。”
“明白，市长！”
说完他便拉开后座车门。
两人先后下了车。
另外两名警员立刻钻进车里。
唐正谦这才转回身，看着王洋。
“市长，那我们马上赶过去。”
“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王洋点了一下头。
“去吧，注意安全。”
唐正谦没再多说。
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沿着湖边的公路疾驰而去。
王洋站在原地。
直到汽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才收回视线。
但他没有马上返回民宿。
而是转过身。
朝着湖边的方向慢慢走去。
小张见状，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王洋走到公路边的一处水泥围栏前，停下脚步。
他伸手撑着围栏，缓缓坐了上去。
面朝广阔的湖面。
旁边的小张立刻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王洋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随后伸手接过烟，含在嘴里。
小张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拿着打火机凑过去。
双手护着风把烟点上。
王洋深深地抽了一口。
然后夹着烟。
转头看向站立在旁边的小张。
“今天跟郑书记和康县长他们。”
“交流得怎么样？”
小张立刻点头。
“挺好的，市长。”
“跟郑书记和康县长学到了不少东西。”
王洋听完。
轻轻嗯了一声。
“青龙湖村。”
“今天又去看了感觉如何？”
小张听到这个问题。
表情变得认真了不少。
“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
“最起码村里的路还算平整。”
“大棚里的收成看着也不错。”
“不过……”
小张犹豫了一下。
王洋看着他。
“不过什么？”
“不过村委班子问题不少。”
小张如实汇报。
“下午郑书记带我过去的时候。”
“他们正聚在一起打牌。”
“看到我们去了。”
“吓得连牌都不知道往哪藏。”
“我稍微翻了一下村里的账本。”
“很多账目也是一笔糊涂账。”
“根本经不起查。”
王洋嗯了一声没说话。
小张接着说。
“但是村里的老百姓，真的很热情。”
“听说我是市里下来驻村的。”
“好几个大娘非要拉着我去家里吃饭。”
“走的时候，还硬往我们车里塞自己家种的菜。”
“我不要，她们还急眼了。”
说起这个，小张的语气里带着感慨。
王洋抽了口烟，静静地听着。
直到小张说完。
他才把烟头夹在手指间。
抬起头看着他。
“对你热情。”
“是因为对你寄予了厚望。”
“老百姓的心思最实在。”
“他们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
“在他们眼里。”
“你就是能给他们解决问题。”
“带来好日子的希望。”
“所以......”
“你可千万不要让他们失望。”
小张立刻点了点头。
“您放心，市长。”
“您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干。”
“我打算这周末就提前搬到村部去。”
“再好好摸摸情况。”
王洋听着小张的表态。
嗯了一声。
他其实对小张挺满意的。
这个年轻人有灵性，一点就透。
也没有机关里那种浮夸的毛病。
把他放到青龙湖村这块试验田里。
应该能磨练出来。
“慢慢来，别着急点火。”
“去了先多看、多听、少说话。”
“等摸清了各家的脉络，找准了七寸。”
“再下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