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改变大祭司并不难，但是拉她入局的筹码太高，单我源城一家押不起，加上你们也不够格。”
“所以？”
“所以我们得说服γ星和普洛星的地球裔和我们统一战线。”
“你这不是扯淡吗？我们连巫族都拉拢不了，那儿天高皇帝远的，谁能去劝说γ星的人？”戈尔维亚愤愤地瞪着他，眼神狠绝得像要把他掐出血。
沈隅见状按住戈尔维亚的大臂，尽量保持平静地开口道，“你在这俩星球也有线人吧，这不是我们需要纠结的问题。你直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就行。”
“爽快人。”市长说罢笑着将窗帘拉紧，熄灭了屋内的白炽灯。
沈隅双手交叠在胸前，戈尔维亚叉着腰忿忿不平地瞪着他在黑暗中走动的身影。
在两人沉默地注视下，谈判桌上逐渐投影出3d立体的星图，那模样跟他们在沙丘偶然撞见的一般无二。
市长将人马座的几颗行星圈了出来，连同两颗恒星和G-1077黑洞一起，在晦暗的星图上划了一条醒目的弧线。沈隅的左眼猛地眨了眨，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β星，邺城。
清桐一行人赶到了望塔的时候，柳辰已经独自把“案发现场”清理干净了。她戴着防毒面罩穿着隔绝气味的防护服，正准备沿着地下通道跑路。
清桐和梨梦没找到她人在哪，这里连沙兽的毛都被卷进吸尘器了，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外，几乎看不出来刚发生过一场虐杀。
tUNG沿着了望塔顶层走了一圈，曾经当杀手的警觉性让她迅速意识到这是很粗暴的清理方法，有种初学者欲盖弥彰的感觉。
“这个塔有紧急出口吗？”
清桐摇了摇头，据她所知应该没有。
苏寻嗅了嗅这里的气味，一股刺鼻的骚味混杂在消毒水中，跟她以前帮萨摩兽脱毛时，不小心把它们的粪便点燃发出的味道很像。
“这头戈罗兽死前应该失禁了，味道很明显。”
“啊？”清桐和梨梦怔愣地看着她，tUNG听后望了望塔顶的天花板。
“很正常，大多数生物丧失自主意识后，排泄系统都会紊乱。”
“停停停，打住，我今晚要做噩梦了。”梨梦双臂交叉对着苏寻做出“不”的手势，清桐则是默默看了眼tUNG的动向。
“我们下去吧，她应该早走了。你能找到姑姑家具体位置吗？”tUNG侧眸认真地盯着清桐的脸，那神情让清桐恍惚间觉得她仿佛很信任自己。
清桐闭眸回忆了下，随后看向她轻轻点头。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这里怪瘆人的。”
梨梦拉起清桐的手就要往楼梯口走，苏寻跟在她身后微微抿唇，有些怅惘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tUNG微微啧了一声，这场面她见多了呀，说起来她才是全场最大的电灯泡吧。
半小时后，四人抵达柳辰家门口。与她们预料的不同，这个时间点家里居然有人在。
柳芙月看起来沧桑了许多，这些时日她没少为邺城的处境操心。钱馁在家穿得都全副武装，像是马上就要上战场决一死战。
苏寻立刻就闻出了屋内残存的气味，推测出柳辰杀的那只沙兽之前就藏在这里。
“姑姑，姑父，你们知道姐姐在哪吗？”
柳芙月面色不改地看向她们，“我不知道，她在背着我们闷声干大事。”
“了望塔…”
“那是我们一致决定的，但在此之后，她拒绝了我们的庇护。”
“那她岂不是很危险！”清桐肉眼可见地焦急了起来，tUNG立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钱馁佯装淡定地坐到餐桌边，看着清桐焦急的神情开口道，“无妨，你要相信她。接下来我们要打的也是场硬仗。”
“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tUNG很快便被钱馁身上的防弹衣吸引了注意力。
“巫族马上就打过来了，我们派了人去源城搬救兵。”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跟大祭司打一仗，是吗？”清桐的左眼皮跳了下，直觉告诉她这样绝对要栽。
柳芙月却突然手背敲桌，厚重的嗓音像是有种威慑力，“要的就是他们主动来，此番请君入瓮我等了足足二十年。”
苏寻听罢眉头紧蹙，自己好歹也是在巫族土生土长的人，听到别人如此笃定大祭司会入圈套，还是难免觉得心上一紧。随之而来的，便是对眼前人生出浓浓的戒备与敌意。
梨梦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别扭，轻轻拽了拽苏寻的衣摆，两人站的位置靠近了些。
柳芙月扫视一眼她俩奇怪的站姿后，又将目光放到了tUNG身上。
“你是哪个平行宇宙的？”
“代号宇宙，按照目前科学界的推测，我们应该排行第四。”
“你能单独行动吗？”柳芙月望向tUNG的眼神冰冷，不像在询问她意见，反而像在宣判她的死期。
“当然可以，但您能保证清桐和这几个小姑娘的安全吗？”
钱馁站起身走到柳芙月右侧，盯着tUNG语气激昂地说，“我们要是保不住这几个孩子，都没脸去见她们妈妈。”
“那便好。我需要从哪个门逃走呢？”
“北门，但现在城北已经完全封锁了。你翻出去应该没问题吧？我这有攀岩用的冰爪。”
“给我吧，我是去给巫族添堵，还是打入沙兽内部，还是怎么做？”
柳芙月将一大箱工具郑重其事地交到tUNG的手中，头也没抬地回道，“你去把沙兽的旧巢穴弄垮，这只能你来完成，因为我们是‘原住民’。”
清桐立刻冲上前捏住柳芙月的胳膊愤然道，“你想把所有罪责都推给她！凭什么！”
“你闭嘴！”柳芙月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了清桐一巴掌，“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柳芙月双手按住清桐的肩膀，怒目圆睁地瞪着她的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就是被沙兽的巢穴机关吸进漩涡里活活憋死的！”
她说着便单手掐住清桐的下巴，愤怒地冲她吼道，“你呢！你眼睁睁看着你爸死在面前，居然连头七都没过，人就凭空消失了好几个月！你总是把其它宇宙的人看得比亲人重要，这个生养你的家却半点都不珍惜！我们家没有你这个冷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