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陶瓒是听了多少遍他娘给他讲她教过的小姑娘，说他不及那人万分乖巧聪慧！
他是男孩，要那么乖巧做什么？还好他不乖巧听话，才长成了现在他最满意的样子。
不行，他得好好去会会那个他娘口中的丹丹姐姐有多乖巧！有多聪慧！
“老师，生气气啦？”小丫头被陶延抱在手里，在换手的时候发现陶瓒呼了一口重重的气。
“哟，你还看出来谁生气？”陶瓒伸手把孩子提溜过来，空了一只手刮了刮小孩鼻尖。
“老师这样了，呼~~”小孩学了刚刚陶瓒呼气的样子，“姑姑生气的时候也这样，二叔生气的时候也这样，所以老师也生气了。”
“哦？那你姑姑和二叔为什么生气呀？”
“小小做错事了。”
陶瓒气笑了，那应该是他们努力克制自己怒火不动手，深呼一口气，把冲上脑子的郁气吹出去。
“哦~以后你得让他们多多呼气，好不好？”
“好~”小孩举起双手大声答应，龇出一排小牙齿。
“瞎教孩子什么呢？”陶延最不放心陶瓒做先生就是这样，生怕把别人孩子教坏了。
自己什么性子自己心里没数？他都老了还要被儿子气，什么时候能让他省点心？
没眼看。
“小小不听他的，要乖乖听姑姑和二叔的话。”
小孩迷茫了，爷爷、奶奶、舅公、舅婆、大伯、姑姑、二叔、良玉姑姑的话她都要听，为什么不能听老师的话？
“老师的话不能听吗？”
陶延：......烦。
“当然要听啦！现在可是老师抱着你，不听话就把你放到地上看别人屁股。”他没记错的话，刚刚说看别人屁股的话就是她说的。
小孩一听要下地，双腿不情愿的蹬了起来，“嗯~~不要~不要，小小听老师的话。”
因为这小小插曲，也没人再追究陶瓒刚刚叫起来的原因，倒是多了对街上所卖之物的好奇。
陶延带着王良河走在陆慎之身边，一是陆慎之问话方便回话，二是其他人都对县令退避两尺，总不能让陆县令孤零零一个人吧？
几个男人不是故意不靠近，是他们没学问，担心说的话粗鄙不中听，和县官说话这等事还是交给读书人，他们就看看街上这些稀罕物。
王大勇被摊上的东西吸引住目光，给身边的人大概指了个方向，“那是什么东西？”
看个头，比常见的柚子小，又比橘子大，看外形，却又是柚子的模样。
陶瓒就在他们后面，顺着王大勇的手看去，“叔，那也是柚子，去年去南佑路上我路过一地见过，味道很不错，原来都卖到晋阳来了。”
“真的？”
柚子，以前妹夫要是去南边走镖，秋天遇到柚子熟了也会带回来，这柚子能放，回到家都还能吃。
就是这柚子要是在晋阳卖，价钱就不低。
陶瓒说好吃，那肯定好吃，这小子嘴刁着呢！不是要去县令家吗？总不能空手去吧？要不买上一些？
伸手把赵树成和罗刚往后拽了拽，两人受到拉力脚步慢下来。
“干啥呀？”
“咱买点那个柚子？不是要去县令家吗？带上点东西好看。”其他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要买些什么，这水果谁都能吃。
“行。”
一番挑选之后，装了两麻袋柚子，在付款这环节卡顿了，几个男人都争着要付钱。
“我来我来。”
“我来，我今儿带钱了。”
“谁没有带钱，我提的，我来给。”
......
陶瓒就在旁边看他们争来争去，他划拉他，他划拉他，都瞎客气什么呢？前面那几个人都快看不见了。
“给，钱拿着，走吧，几位叔，我付了，一会该找不到陆家家门。”
陶瓒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把三个大男人看得愣在原地。
“这这这，叔给你，拿着，怎么能让你出钱。”王大勇把手里的钱往陶瓒怀里放。
“不用了。”陶瓒不要，又把钱推回去，他真不缺钱，“快把柚子扛起来，我抱着孩子呢。”
“哦哦哦，来了。”
陆慎之没看住人买东西，颜渥丹也没看住。
李蓉和李栀吸取了去陶家空手去的经验，两人一对视就知道要做什么，李栀观察着两边的店铺，只要看到有合适做上门礼的铺子就进去买，飞快选好东西付了钱再追上她们，把买来的东西分别给她们提着。
都是街上很平常的吃食，不管陆家是自己吃还是赏出去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是，拜访得带些东西去。
等到鹿鸣苑汇合的时候，陆慎之和颜渥丹对着他们手里的东西一阵无奈。
颜渥丹：什么时候买的？她怎么没看见？
陆慎之：完了，又要被娘子骂，早上一次，下午一次。
“快，快进门，歇一会喝杯茶。”颜渥丹指着她们手里的东西，“各位婶子，话我先说前头，你们可别骂我，可不是我看不上，这些东西都是你们花钱买的，咱们农户挣钱不容易，一会咱拆开吃了，下回可别花钱往我这里送东西，紧着家里就行。”
“哪能骂你？不会。”
“就是，我们上门也不能空手不是。”
“上回你去一趟家里，家家都分了东西，承你福了。”
“这柚子，阿瓒说去南佑路上他吃过，好吃的，阿瓒说好吃那肯定好吃，这孩子小时候不好吃的他可不吃。”王大勇也极力推荐肩上的柚子，不小心还把陶瓒卖了一遍。
“嘿嘿，还是阿瓒掏的钱，让阿瓒破费了。”
不用颜渥丹特意交代，白芷和茯苓见人来就把女眷引到后院招待，陆平陆安自然在前厅招待男宾。
陆慎之负责前院，但他对陶瓒的南佑之行非常感兴趣：“陆平陆安，费心招待着。陶瓒，可否借一步说话？各位，某先失陪一会儿。”
“听大人吩咐。”
陶瓒跟在陆慎之身后到了书房，书房也有伺候的人，给两人奉上茶就退了出去，很懂规矩。
“今日有客，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便直呼你的名字了？”
“大人请便，荣幸之至。”这是陶瓒第一次见东城县令，这是对他哪里感兴趣？
“陶瓒，刚刚王大勇说去年你去了南佑？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南佑，历了哪些见闻？”
啊~陶瓒恍然，明白了，县令是想跟他打听南佑的动乱吧？除了这事，总不能跟他打听南佑人吃什么喝什么吧？
巧了么不是，他还跟那些人玩过几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是武艺不精，还差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