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和魏鼎回来研究中心时,金耕已经回来了一个星期。
宿舍没见到金耕,丁寒刚放下行李,便听到身后的门响。
回头一看,便看到金耕一张笑眯眯的脸。
“回来啦!”金耕热情地伸手过来与他握,他打量着丁寒道:“瘦了啊。”
丁寒客气地与他握了一下手,笑笑道:“不会吧?”
“确实是瘦了。”金耕打着哈哈说道:“鄱阳的生活条件不好吧?把我们丁寒同学都饿瘦了,该问责他们。”
丁寒连忙说道:“千万别这样说。鄱阳对我们安排很用心,各项生活条件都很好。再说,我也没感觉自己瘦了啊。”
“你自己是感觉不出来的。”金耕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平安归来就好。”
金耕是四个小组中,回来最早的一个组。
但是,他是一个人归来的。他们小组的另一个成员——陈伟,在考察调研期间就被通知离开调研组,淘汰出局了。
将近一个月没在宿舍,丁寒感觉自己的床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
他看一眼窗外,窗外阳光明媚。
“我去把被子晒晒。”丁寒收拾着被子说道:“今天太阳很好。而且被子被太阳晒过之后,又软又暖和。”
金耕笑道:“这些小事,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吗?你放心,等下会有人过来收拾的。”
丁寒道:“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
“这不是麻烦啊。”金耕严肃说道:“你自己动手了,别人就没机会工作了。这不是扼杀一个人的工作机会吗?丁寒啊丁寒,你就安心等一会吧。”
果然,话音刚落,门口便来了一个阿姨,她是来给丁寒收拾房间的。
研究中心在这方面很用心。学生住的宿舍,都是按宾馆服务的标准执行。丁寒他们的床单都被定期被更换,完全无需操心。
阿姨一走,金耕便问丁寒,“你知道陈伟被淘汰的事吗?”
丁寒迟疑了一下说道:“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我只听魏鼎说过。”
“他陈伟完全是咎由自取。”金耕哼了一声道:“丁寒,你有没有听说过,陈伟被淘汰,说是我在背后搞的鬼的话?”
“没有啊。”丁寒矢口否认,“没听到过这种说法。”
金耕叹口气道:“丁寒啊,我现在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他们都说,是我捣了陈伟的鬼。”
丁寒似笑非笑道:“你到底捣鬼了没有啊?”
金耕一脸委屈道:“他被淘汰,其实与我没一毛钱的关系。你想听吗?”
丁寒摇摇头道:“我不想听。”
“不,你要听。”金耕还是一脸委屈的神色,“我们两个算是关系最好的同学了吧?丁寒,你帮我分析分析,陈伟的事,究竟与我有多大的关系。”
丁寒无奈,只好笑笑说道:“你说吧。不过,我不会有意见啊。”
“没事。你知道就行。”
金耕回忆说,他们当初结伴去广粤省考察调研,人还在燕京时,陈伟就已经通知了广粤省的朋友。
结果,广粤省安排的人去机场没有接到他们。他们一下飞机,就被陈伟的朋友接走了。
当时,金耕还提醒过他,不能跟着他朋友走,应该要跟着广粤省的人走。
“他这种行为,首先就被列为目无组织,擅自行动的行为。”金耕哼了一声说道:“我知道,陈伟他的意思,不过就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一下他的关系。”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这事算无伤大雅。”
“这件事是不严重。严重是他陈伟的行为,超出了作为一个研究中心学生的身份。”金耕长叹一声道:“算了,这事已经过去了。我被冤枉就冤枉吧。不过,有一个事你必须要承认,陈伟被淘汰,我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是不是?”
“是。”丁寒笑道:“托你的福了。”
金耕顿时尴尬起来,他嘿嘿笑道:“你放心,早晚会水落石出。”
丁寒不置可否地笑。他想,既然陈伟已经被淘汰出局了,真相就不重要了。
“丁寒,你知道这段时间燕京有什么活动吗?”金耕突然问丁寒,他脸上浮现一丝神秘兮兮的神色,声音也跟着轻了许多。
丁寒狐疑的问道:“什么活动?”
“全国各地省市一把手都集中来了燕京开会。”金耕满脸认真地说道:“大佬云集,你就没想过做点什么?”
丁寒惊疑地问道:“我们能做什么?”
“我想组个局。”金耕直接说出来了心里的话,“组一个大局。”
丁寒愈发惊疑了,他试探着问道:“你想组个什么局啊?”
“你知道这些大佬当中,有多少是庞教授的门下吗?”金耕得意地说道:“我想把他们组织起来,请庞教授出面参加。”
丁寒吓了一跳,赶紧摇头道:“你觉得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金耕得意道:“我已经掌握了一个事。今年是庞教授从教四十年大喜之年。庞教授一辈子都在教育的事业上呕心沥血。恰逢从教四十周年,我想为他庆祝。”
丁寒一听今年是庞教授从教四十周年的纪念年,便赶紧附和着金耕说道:“是该庆祝。”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请你搭把手。我们两个共同来组这个局,到时候给庞教授一个惊喜。”
丁寒听金耕一口一个“庞教授”地叫着,居然有些适应不过来。
他记得刚与金耕认识时,金耕称呼庞教授要么是“庞老头”,要么是“老庞头”,他何曾见过金耕如此尊敬过庞教授啊。
“需要我做什么?”丁寒狐疑地问道。
金耕沉吟了一会,压低声说道:“我们这次请的人,不会是一般人。我想把这次来京开会的各省市领导,只要师从过庞教授的,都请到一起聚聚。”
他解释和说道:“丁寒,你想过没有,这些大佬,都算是我们师兄一类的人。我们给庞教授庆祝他从教四十周年纪念,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
丁寒突然之间感觉到后背冷汗涔涔。
金耕此举,严格来说,是犯忌之举了。
私下聚会,本身就是犯忌之举。如果像金耕说的,把庞教授的这些门生都聚集起来,就不是简单的犯忌了。
“我不同意。”丁寒提醒金耕道:“金耕,这是不允许的行为啊。”
金耕满不在乎道:“放心。第一,我们是小范围聚会。第二,我们是庆祝庞教授从教四十周年纪念活动。这不犯忌。”
丁寒摇着头道:“我反对。”
金耕紧盯着他看,暗示他道:“你不觉得这是我们接触上层最好的机会吗?你愿意这个机会白白丧失?”
他郑重其事地表示,“我已经接触了几位领导,他们都同意参加。”
丁寒相信金耕有这方面的能力,他说的已经接触过相关人员的说法,他不否定。
但是,丁寒突然之间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金耕此举,究竟是馅饼?还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