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定国公，下官斗胆问一句，定国公是单纯想杀了他们，还是说灭族就行？”
赵子义想了想，说了两个字：“灭族。”
许敬宗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语速不紧不慢地接下去：
“那到是可以把他们留下来。
咱们这满打满算也就五万来人。
征服整个倭国之后，需要建设。
路要有人修，城要有人建，矿要有人挖，地要有人种。
这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都杀了，可惜了。”
赵子义摇了摇头：“不可惜，只要能灭了他们就行，到时候再移民。”
许敬宗没有反驳，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定国公，您误会下官的意思了。
下官刚才说了，您是要灭族，还是单纯要杀光他们。
如果只是灭族，他们可以先干活，不影响灭族。”
赵子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具体说说。”
许敬宗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简单。阉了他们就可以了！
既能灭族，也不影响他们干活。
三四十年后，他们就不存在了。
让他们干三四十年的活，我们也在这里扎根了。
那五万人，一人娶五个女人生孩子，三四十年后，人口也差不多过百万了。倭人也自然灭族了。”
赵子义：......
好好好！许敬宗你是好样的！
老子带过来选的最对的人就是你了！
阉了他们，还要让他们干三四十年的活，最后让这个种族自然消失。
这特么倭人要是知道，估计想着还不如一刀给他们个痛快呢！
这法子够毒，够狠，我可太喜欢了！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近乎舒畅的满意。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叫记功书记来。”
许敬宗的脸色变了，赶紧摆手：“等等……等等！”
赵子义转头看他：“咋啦？”
许敬宗的脸皱成一团，像是刚吞了一口苦药：“定国公，这事就不记功了，可以吗？”
虽然颜延之理解能力满分，但这种缺德事自己真不敢往上面计啊！
赵子义挑了挑眉：“确定不记功？这功劳给你换个国公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敬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计！不计！”
赵子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那就不计。”
许敬宗松了一口气。
赵子义补了一句：“那就让褚遂良记录吧。”
许敬宗：......
我特么这口气松早了啊！
颜延之计的功，褚遂良记的是史！
那威力可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正了正衣冠，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定国公！下官错了，下官爱慕虚荣，下官也想要个国公的爵位，下官觉得这功可计！就不劳烦褚书记多录一笔了！”
赵子义嘿嘿一笑：“自己去跟颜延之商量吧。”
许敬宗如蒙大赦：“下官谢过定国公。”
赵子义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然后换了个话题：“带回来的那具尸体是谁？”
许敬宗定了定神：“根据甲胄的样式，绝对是倭国顶级的官员。至于身份还在确定。我看了他甲胄上的标识，跟难波的石川家一样，很可能是石川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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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两万援军被灭的消息，并没有完全被封住。
平原上的战场太大了，两万人溃散时，总有零星几个逃了出来。
他们跑进了密林，躲过死神军的追捕，沿着山路和河谷绕了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京都。
他们跪在苏我虾夷面前，浑身发抖，嘴唇发白，磕磕巴巴地把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苏我虾夷听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了空白。
那特么可是两万人啊！
连人家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全歼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逃回来的人，他们的眼神涣散，嘴唇还在哆嗦，像是还没有从战场上回过神。
这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不由得他不信。
他看着那几张脸，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落了下去。
这次不仅两万人没了，连石川冈弥也死了。
他转过身，在厅中来回踱步。
三千人就杀了两万，唐军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他想起了难波城的一万驻军和东边那三万兵马——估计也全没了。
三十万人真的优势在我吗？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像一座地基松动的塔。
他停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传令苏我入鹿和石川麻吕，给我把人都往京都城赶。
无论良民、贱民，都带上家当，留在城外。
把所有青壮都赶去石清水。
唐军就一万多人，用人堆也要把他们堆死。”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传令各地，让他们带兵过来，有多少带多少。告诉他们，这是灭国之祸。”
苏我入鹿和石川麻吕接到命令，一刻也不敢怠慢。
他们已经知道石川弥冈带去的两万人被三千人全歼了。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扎在他们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们开始驱赶京畿地区的百姓，从村庄到城镇，从河流到山谷，把所有能走动的人全往京都方向赶。
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空着手，走在路上，低着头，像一群被潮水推着走的枯叶。
他们不敢停，不敢问，不敢反抗。
但凡有人走得慢了，身后的士兵就会挥刀；但凡有人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家，鞭子就会落在背上。
至于那些人的死活、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性命，苏我入鹿和石川麻吕都不在乎。
他们只想在石清水面前筑起一道人墙，用那些人的血和肉来挡住唐军的脚步。
各地的命令也发下去了，但一个动的都没有。
那些地方领主各有各的心思，他们知道苏我氏是大族，可他们也知道大唐是什么样的大国。
以他们对汉人的了解，这次大唐的举动大概率只是针对苏我氏，所谓灭国，也只是灭他苏我氏而已。
只要苏我氏败了，他们向唐军投降就是了。
自己当大唐的代理人，自己就是未来的苏我氏。
这个算盘在每个人心里打得噼啪响，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和家族押上去。
事实上，在幕府时期之前，倭国根本没有完整的国家意识。
他们虽然认所谓的天皇，但各自为阵，互不统属，也在互相攻伐。
那些领主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地盘和利益，天皇对他们来说更像一个挂在墙上的画像。
所以现在的倭国对大唐而言，就是攻打一个又一个独立部族，他们根本不会统一在一起共同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