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大开,杨惜梦款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挽着高高的发髻,没有戴什么首饰,只有一根白玉簪子插在发间。
“臣杨惜梦参见陛下。”
“免礼。宣吧。”
内侍展开圣旨,声音尖细,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赵子义竖着耳朵听,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门下……咨尔定国公府杨惜梦……巴拉巴拉……特敕封杨惜梦为汤裕乡主。奉诏如右,牒到奉行。”
“臣谢陛下隆恩。”杨惜梦施礼,动作端庄,声音沉稳。
赵子义:???
这什么情况?
乡主?这特么几百年都没用过的封号了。
如果说要给杨惜梦身份,人家是前朝公主,怎么滴也该是个县主。
但她是自己的妾室,按礼法不可能给身份。
现在这不伦不类地给个几百年都用过的乡主封号,是几个意思?
赵子义还没想明白其中关键,又听到内侍喊了一声:“宣赵小桃进殿。”
“臣赵小桃参见陛下。”
“门下,咨尔定国公府赵小桃……封赵小桃为五品宜人。奉诏如右,牒到奉行。”
赵子义彻底懵逼了。
小桃也被封了诰命?这特娘的到底什么情况?
他的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作响,转不动了。
“宣颜怡寒、凤诗语、鱼幼薇、慕容清进殿。”
赵子义:!!!!!!
你们别乱来啊!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啊!
四个女子鱼贯而入,颜怡寒走在最前面,面无表情,步伐沉稳。
凤诗语跟在她身后,穿着一身大红衣衫,像一团移动的火。
鱼幼薇走在第三,嘴角带着一丝笑。
慕容清走在最后,下巴微微扬起,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也来了。”
“门下,咨尔定国公府颜怡寒、凤诗语、鱼幼薇、慕容清……封颜怡寒、凤诗语、鱼幼薇、慕容清为六品安人。奉诏如右,牒到奉行。”
赵子义整个人都麻了。
这些封赏怎么通过的?
魏徵没跟李二跳脚?
那群老顽固没有阻拦?
他环视一周,目光从那些大臣脸上扫过。
没人表现出什么异常,顶多就是羡慕罢了。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还是自己了解的大唐吗?
他虽然对她们一视同仁,不在乎什么妾室身份,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挑战这个时代的礼法。
怎么就这群妾室全都能封诰命了?
赵子义的睡意全无,站在角落里,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像有一群蜜蜂在嗡嗡叫。
好不容易挨到下朝,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赵子义从人缝里挤出去,快步冲到李孝恭身旁,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孝恭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混账东西!你要做甚!”李孝恭瞪着眼睛,声音又大又急。
“嗯?我不做甚啊。”赵子义松开手,退后一步,一脸无辜,“我就问李伯伯点事。”
“你他娘的……”李孝恭指着他的鼻子,手指都在抖,“你这是问事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过来问罪的。”
“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子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个,李伯伯,这是什么情况?我那些妾室咋都封诰命了?”
李孝恭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白都快看不见了。
“我说子义啊,你是不是看老夫傻?”
“没有啊。怎么会?”
“那你为啥总揪着老夫问些傻问题?”
赵子义愣了一下,这问题傻吗?他是真的不懂啊。
李孝恭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我且问你,你什么身份?”
“我?帝婿定国公?”赵子义想了想。
“帝婿享什么礼?”
“享郡王礼?”
“郡王只有一个王妃吗?”李孝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没有侧妃?没有良人?”
“啊?这……这也算在里面了?”
“为什么不算?”李孝恭看着他,“你以为什么叫享郡王礼?你要是没有这个礼,哪怕你再娶一个公主,那也只能是妾。但帝婿享郡王礼,一切都名正言顺,有什么问题?”
赵子义站在那里,消化着这句话。
享郡王礼,不只是礼仪规格,不只是出行仪仗,不只是俸禄待遇。是身份,是资格,是礼法上的认可。
他的妾室,可以按郡王侧妃的规格来册封。
不是破例,不是特旨,是名正言顺。
李孝恭看他在那里傻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小子,你过来。”
赵子义凑了过去。
“你这又拓土千里,按功陛下应当大赏。但你小子已经封无可封了,所以陛下的赏赐就用在你那些夫人身上了。懂?”
赵子义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那是自然。”
赵子义确实封赏几乎到顶了。
除了勋位和武散官上面还有一级,其他都是顶级了。
爵位甚至都是超品。
“定国公,陛下让您去甘露殿。”一个内侍小跑着过来,躬身行礼。
甘露殿。
御案上堆满了奏本,摞成了一座座小山,有些还散落在地上,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李二靠在御案后面的椅背上,面前摊着一份没批完的奏章,朱笔搁在笔架上,墨迹还没干。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子义走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臣,赵子义,参见陛下。”赵子义行了一礼。
“呵呵,免礼。”李二的语气轻松,显然心情不错。
赵子义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李二一番,然后嘴角一咧。
“陛下,您这是在长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
张阿难站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颜相识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凝在笔尖,将滴未滴。
李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好心情瞬间稀碎。
张阿难: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不气陛下会死啊?
“你个混账东西!”李二指着赵子义,手指都在抖。
然后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朕看你是在变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啊!都快赶上敬德那老货了!晚上吹了蜡烛都找不到你了。你这是方便夜里行动吗?”
张阿难:……
颜相识:……
不是,陛下,你认真的吗?你这叫我怎么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