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莞尔一笑,带着众女款款走来。
她在赵子义面前站定,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嗔意,几分欢喜。
“欢迎夫君回家。”
“欢迎夫君回家。”众女齐齐屈膝,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带着笑意。
“哈哈哈,夫人们,夫君想死你们了。”
赵子义张开双臂,先给了长乐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挨个抱了过去。
众女除了慕容清,各个闹了个大脸红。
“儿子拜见父亲大人”长子赵博辉行礼。
“儿子拜见父亲大人”次子赵博煌行礼。
“阿耶。”其他儿子还小,说话不利索,在教导下喊了一声阿耶。
赵博辉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拉了拉赵子义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问了一句:“阿耶,岭南好玩吗?大海是不是很大?”
赵子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岭南挺好玩的,就是热一点。大海可大可大了,大到看不到边。”
“那阿耶有没有给儿子带好玩的回来?”赵博辉的眼睛更亮了。
“哈哈哈,有,有的。”
赵子义站在旁边,看着这群孩子,说实话,他跟这群儿子不熟。
他走了两年,走的时候,老大才两岁,老三刚出生不久,老四老五他连面都没见过。
他在岭南的时候,偶尔收到家书,知道哪个孩子会走路了,哪个孩子会说话了,哪个孩子又长高了。
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如今站在面前,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份陌生。
孩子们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试探,有亲近的冲动,也有不敢靠近的怯意。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老大活泼开朗,十分外向,见了生人也不怕,还敢拉着他的衣角问这问那,一看就是个调皮的主。
老二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吵不闹,目光沉静,跟他母亲颜怡寒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三穿着一身大红衣衫,眼睛亮亮的,看着赵子义有些跃跃欲试,两条小腿微微弯曲,像是在蓄力,随时准备扑过来,跟他母亲凤诗语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子火热的劲儿。
老四长得十分漂亮,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到两岁,看不出什么性格。
老五……我靠!老五怎么这么大个块头!慕容清咋养的?
赵子义直起身,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收回,落在长乐脸上。
长乐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的目光越过赵子义,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武诩身上。
“这是咱们新姐妹?”长乐问,语气很随意。
武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低下头,屈膝行礼,声音有些发紧:“武诩参见公主殿下。”
“无需多礼。”长乐伸手扶了她一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武诩,记住了,以后不要称我为公主殿下,我是定国公夫人。”
武诩自然听懂了长乐这句话的意思。
“你别乱说啊!还不是姐妹啊。”赵子义赶紧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
“呵呵呵,妾懂了。”长乐笑盈盈地看着他,眼波流转,“现在还不是,未来就是了嘛。”
赵子义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嘿嘿嘿,还是长乐善解人意。”
“嗯,是。”长乐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我是善解人意,夫君是善解人衣。”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长乐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走向杨惜梦,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孩子。
“叫大娘。”长乐对着孩子说道。
老六扑朔着大眼睛,也不认生,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娘。”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牙齿,她把博璨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然后转过头,看着杨惜梦。
“妹妹这两年伺候夫君辛苦了。”
“姐姐说笑了。”杨惜梦微微低头,声音很轻,“不辛苦。”
“啊?不辛苦吗?”慕容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是夫君的战力变弱了,还是姐姐的战力变强了?”
赵子义:......
这群娘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大声打断了这场对话,天知道对话继续下去还能不能过审。
“唉唉唉,咱们先进城可以吗?”
“阿兄,着甲啊!”李承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子义转过头,瞪着他,一脸的不情愿:“这特么又没打仗,搞什么卸甲仪式啊?”
“你这拓土万里,又围了骠国。”李承乾掰着手指头数,“而且,长安百姓许久都没见着死神军了,他们可都期盼着呢。”
赵子义叹了口气,朝身后喊了一声:“麻烦啊!姚力。”
“在呢。”姚力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明白,着甲摆造型去。”
李承乾:......
颜师古:......
如此荣誉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就是“摆造型”?这死神军都是群什么玩意儿?
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百姓。
当死神军再次整齐地出现在朱雀大街上,整个长安都沸腾了。
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黑袍,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哒哒声,像一首无声的战歌。
在长安百姓眼里,死神军就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
渭水之畔破突厥,南征北战无一败绩,无一人死亡。
有死神军在的长安,无论世家子弟还是各国使臣,都会老实一截。
卸甲仪式在朱雀广场举行。
礼部官员上前宣读圣旨,内容跟以前差不多,无非是“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干得很好”“好酒好肉准备好了”。
这次封赏不大,死神军的将士们各自领了一堆文散官的虚衔。
女眷帮忙卸甲之后,死神军就各自回了长安的家。
内侍挤到赵子义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定国公,陛下口谕,明日早朝。”
赵子义回到了定国公府。
两年没踏进这座府邸,门楣上的匾额还是那块。
常拓站在赵子义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哭得稀里哗啦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个孩子似的。
这是他离开赵子义身边最长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