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级生宿舍，六号楼。
刘倩的宿舍里没有开灯。
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过了很久，才拿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解锁，并点开了那个蓝金色的穹顶图标。
公共讨论区的页面刷新得很快，到处都是关于社团招新的帖子，夹杂着一些炫耀和八卦。
她点了右上角的搜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最后，输入了那个字母。
【A】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
大部分是含有“A级”的帖子，刘倩耐着性子一页页地往下翻。
终于，在第二十一页的末尾，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题。
【承接各类委托，高效，保密。】
发帖人：A。
等级：未知。
发帖时间：昨晚。
刘倩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面的回复是空的。
她看着那个漆黑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头像，指尖悬停在“私信”的按钮上。
高博文说，他让A去处理了李鹏。
而李鹏的下场全校皆知。
这是一个机会。
刘倩深吸了一口，最后按下了那个按钮。
私信的编辑框弹了出来。
该说什么？
该怎么说？
她该委托什么？
刘倩的手指颤抖着，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一只小倩：你好，A。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消息发出去后，不到十秒，对面就有了回复。
【A：委托内容。】
【一只小倩：E级高年级的周莉，还有她的两个朋友。她们…她们一直找我的麻烦。】
【一只小倩：我希望她们能得到教训，让她们再也不敢来烦我。】
【A：要她们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是让她们受伤？还是让她们退学？
【一只小倩：我……我不知道。只要她们不再来找我。最好是，让她们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A：退学，还是记过？】
刘倩看着那个问题，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退学。
这个词太重了，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但一想到周莉她们那副嘴脸，想到自己破碎的手机和未来，一种狠戾的情绪压倒了恐惧。
【一只小倩：退学，我要她们被学校开除。】
【A：可以，首要目标是谁？】
【一只小倩：周莉。】
【A：一人五十万。】
五十万。
她自己现在的情况，别说五十万，就是五千都很难拿出来。
【一只小倩：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A：那就换一个目标。】
冰冷的文字，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一只小倩：等等！我……我可以分期吗？】
【一只小倩：或者，我……我可以陪你，或者你指定的人。】
屏幕另一边的伍茗皱起了眉。
为什么陪着人可以拿来抵钱？
思考了一下，小杀手也想不明白，最后，她下了最后通牒。
【A：十分钟之内，提出你的委托，给出你能接受的代价。】
【一只小倩：……那我，只想她们在新生周剩下的几天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
只要新生周结束，同为E级，周莉她们也不能对她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了。
自己还可以继续在这个学院里为家人做些什么。
【A：300。】
【一只小倩：好，我付，定金是多少？】
【A：定金100，任务完成付尾款。】
【A：提供周莉的宿舍号，外貌特征，以及她最近的活动规律，越详细越好。】
刘倩立刻开始回忆，将她所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全部发了过去。
包括周莉挑染的粉色头发、她喜欢去的商业区奶茶店、以及她每天晚上大概十一点会回宿舍的习惯。
【A：收到。】
对话结束，那个漆黑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
新生周第六天，分班日。
分班结果将直接决定未来至少一个学期内的社交圈和资源分配。
伍茗像往常一样晨跑、吃早餐，然后回宿舍保养她的武器。
当她用特制的软布擦拭着手枪的枪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知行发来的消息。
【谢知行：分班结果出来了，我们都在青龙院-3班。】
【谢知行：[你已被邀请加入群聊“启穹青龙院-3班聊天群”]】
伍茗点了同意。
一进去，就有无数条消息弹了出来。
【甜心小草莓：欢迎瑾哥！[撒花][撒花]】
【Gogoing：我靠，我居然和S级大佬一个班？人生巅峰了。】
群聊的中心，是一个Id为【瑾】的人。
他的头像是其本人的一张自拍，短发少年咬着一根烟对摄像头眨了眨眼。
伍茗一下就认出了这家伙是那天偶遇的S级。
【瑾：大家好啊（挥挥手）】
少女盯着那个热闹非凡的群聊界面看了几秒，退出了界面。
反正也看不懂。
上午九点，青龙院-3班在指定的三号教学楼201教室进行第一次班会。
伍茗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谢知行。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看书，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伍茗径直走了过去，拉开他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谢知行抬起头，看到是她，镜片后的眼神只是波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
教室里的座位分布，泾渭分明。
最前排和中间的位置，被那些佩戴着b、c级腕带的学生占据，他\/她们高声谈笑，迅速结成一个个小团体。
后排和角落，则是d、E级学生的聚集地，他\/她们说话的声音小得多。
而像伍茗和谢知行这样，坐在F级专属的“隔离区”的，只有两个。
“同学们，静一静。”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老师走上讲台，他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姓王。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浩。今天主要是点名，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他的视线在班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第一排正中那个身影时，脸上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陈瑾同学，是吗？”
陈瑾抬起头，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手腕上随意搭着一件外套，遮住了那枚S级腕带。
“老师好。”
少年笑嘻嘻的打招呼。
王浩的点名还在继续。
他按照名单，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念出一个个名字。
被点到的学生应一声“到”，就算是完成了流程。
b级和c级的学生回答得中气十足，d级和E级的则显得有些拘谨。
轮到谢知行时，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浩也没有抬头，直接划掉了他的名字。
“伍茗。”
“到。”
清脆的声音在教室后排响起，不大，但很清晰。
陈瑾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听到这个名字和声音，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哦，是那个啊。
那个抱着手机看汉堡的女生。
她跟那个谢知行坐在一起。
“好，点名结束。”
“下面，我们来进行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环节，让同学们彼此之间有一个初步的了解，这也是我们班级建设的第一步嘛。”
“我们还是按照座位顺序，从陈瑾同学你先开始吧。”王浩笑着看向陈瑾。
陈瑾站起身，语气从容。
“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陈瑾，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他微笑着说完，便坐下了。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主要是前排的几个b、c级学生在捧场。
接下来，自我介绍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我叫周辉，c级，兴趣是打篮球，以后请瑾哥多多关照！”
“我叫李思思，b级，学生会外联部的，大家有活动可以找我……”
轮到后排时，声音和气势都弱了下去。
“我……我叫张伟，E级……”
当轮到谢知行时，他只是站起来，推了推眼镜。
“谢知行。”
说完他就坐下了，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大部分人都没看他，只有陈瑾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
最后，轮到了伍茗。
她学着谢知行，简单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伍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