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芜愣了一下,这种低级的灵兽不是随处可见吗?到底有什么好去看的?
原本准备继续争抢的心思被岔开,她迟疑片刻,也点了点头,“那…那好吧,既然是小君禾的邀请,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们去看看好了。”
只有薛濯辞依旧半侧着脸,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叶温宴。
周遭孩童热闹的嬉闹声于他而言如同背景杂音,他的世界只听得到、只看得见叶温宴一人。
女侍者依次将灵食分到孩子们面前。
叶君禾捧着小小的玉碗,用勺子舀起一点粥,小口小口抿着。
音芜戳了戳盘子里的桃花灵糕,把一块形状最好看的推到叶君禾面前,“小禾弟弟,这个给你!我圣女殿里还有比这更好吃的,跟我回去,天天都能吃到。”
顾景行立刻把盘中的莲子酥推过去,挡在桃花糕前面,神色冷淡,“禾崽爱吃莲子酥。”
“凭什么吃你的!是我先拿出来的!”
音芜气鼓鼓的鼓起腮帮子,“小禾弟弟别听他的,你快尝尝这桃花糕!”
一旁的江厌安静将一杯温灵乳推到叶君禾手边,非常自然的开口,“小禾,先喝粥,糕点留到后面。”
他不参与争抢,却稳稳守住自己的位置,防止音芜借机哄骗禾崽。
叶君禾看看左边的顾景行,看看对面的音芜,又抬眼望了望右侧的江厌。
确认左右都兼顾到以后,他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分别拿起一小块莲子酥和桃花糕,各咬一小口。
“谢谢音芜姐姐,谢谢阿行,你们挑的都很好吃哦~”
音芜一下子喜上眉梢,得意地瞥了顾景行一眼。
顾景行闷闷地哼了一声,但见叶君禾吃得开心,也没再反驳,只是身体微微倾向小禾,隔开音芜凑过来的距离。
“小禾弟弟。”
音芜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他,认认真真规划,“以后你就跟着我混!江厌和顾景行要是愿意,也可以一并进我的后宫,做你的护卫。”
顾景行当即皱起眉头,“谁要进你的后宫?我是禾崽的好朋友,我只会保护禾崽一个人。”
江厌也跟着抬眸,平静看向音芜,“有我们在,小禾不需要去任何人的后宫。”
眼见着修罗场又要烧起来了,叶君禾连忙眨眨眼睛,放下了小勺。
禾崽认真思考片刻,随后柔声回答,“音芜姐姐,我们可以一起玩,但不用非得让我进你的后宫呀。我们一会儿去后山一起追灵蝶,好不好?”
他不想惹小姑娘难过,巧妙地绕开了话题。
音芜歪头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甘心,但一想到能和叶君禾一同游玩,勉强点了头,“那好吧,先一起玩。等以后你想通了,还是要来我那边。”
几个小家伙在这边拌嘴,餐桌另一端,大人们闲谈,低声说起近日天地间灵气波动,顺带聊起无涯宗的首席大弟子秋述寒最近整出来的一堆烂摊子。
只有薛濯辞依旧半垂着眼,根本不在意旁人的谈话,他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在身侧叶温宴的侧脸上,但凡有人目光在叶温宴身上停留稍久,他眸色便会冷上一分。
就在这时,一名九霄宫值守的女弟子快步走入膳厅中央,躬身行礼禀报。
“宫主!接引台来了访客,自称流云宗前任少宗主裴玉成,求见叶温宴公子一行人!”
叶君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biu的一下子就亮了。
裴玉成!是玉成哥哥找来了!
一听见这个名字,小禾崽立刻从座椅上滑下来,迈开步子迫不及待往外跑。
“我去看看玉成哥哥!”
江厌、顾景行立刻起身跟上,音芜也有些好奇,蹦蹦跳跳跟在三个小少年身后。
叶阑珊慢悠悠地起身,风流散漫的眉眼弯起来,笑意里混杂着些许想看热闹的兴致,跟在孩子们身后。
接引台上云雾缭绕,白玉石台凌空探出山崖半截。
“玉成哥哥!你终于来啦…?”
叶君禾一口气跑上石台,欣喜的抬眼望去,下一秒却愣在原地。
只见石台上站着一位绯衣青年。
对方一身赤绯色长袍,身姿修长挺拔,容貌俊美夺目,手里轻摇着一把折扇,目光遥遥望向正从小禾崽后方走来的叶温宴,唇角勾起一抹狐狸似的狡黠笑意。
叶君禾歪着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这人看着陌生,不是记忆里少年模样的玉成哥哥。
那,玉成哥哥去哪了?
正疑惑间,这名绯衣青年缓缓开口,“小禾崽,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那道声音传入耳畔,耳熟得厉害,褪去少年人的青涩,轻快中夹杂着几分狡黠,正是他熟悉的那个声音。
“宴兄,许久不见。”
叶君禾猛地瞪圆眼睛,微微张开一张小嘴,惊声道,“你是玉成哥哥?!”
听到这话,裴玉成轻轻合上折扇,狡黠的目光落在这个漂亮幼崽身上,他含笑点头,“好久不见呀,小禾弟弟~之前我受功法反噬,身形被迫缩为少年模样。如今那麻烦尽数了结,反噬消退,小爷我终于恢复本来帅气英俊的样子啦!”
薛濯辞缓步走到叶温宴身侧,阴郁漆黑的眸子抬起来,直直落在裴玉成身上。
…他当然看得出来,面前这个裴玉成看向他家阿宴的眼神里,到底藏着什么。
想到竟有人觊觎自家爱人,薛濯辞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像地底的阴风吹拂,他一眼便捕捉到裴玉成看向叶温宴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微不可察的爱慕。
有点儿烦躁。
烦躁的薛濯辞周身压迫感层层翻涌,声音低沉冷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你就是那个裴玉成?你找阿宴,所为何事。”
哦?此人气势这般汹涌,来头怕是不小。
裴玉成折扇轻敲掌心,面上却笑意不改,从容应答,“并无大事,只是之前裴某被宴兄不小心遗落在了无涯宗数日,如今麻烦终于了结,特地前来找我这狠心的宴兄叙叙旧罢了。”
有瓜吃!还是大瓜!
见状,旁边的叶阑珊快步上前,弯下腰一把抱起地上的叶君禾。
待小禾崽稳稳落在自家二哥的怀中,叶阑珊眉眼弯弯,笑得幸灾乐祸,伸手轻轻拍了拍崽子的后背。
“走咯禾崽,二哥带你去最佳观众席看戏!”
叶君禾趴在叶阑珊肩头,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看向石台上对峙的几个人。
江厌站在石台边缘,冷着一张帅气小脸观察全场,视线却一刻不离开叶君禾。
顾景行皱着眉,警惕盯着绯衣青年,“这就是那个气运之子?看起来也没有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废物。”
一旁的音芜扒着白玉石栏,兴致勃勃地探出头来,“哇!这是要比试吗?那你们说谁会赢?”
“未必会动手。”
江厌低声回答,“应该是言语上的交锋。”
音如烟和柳天河这时也踏上接引台。
音如烟一眼看见裴玉成,颜控属性就忍不住开始发作,她打量着青年俊朗容貌,连连赞叹。
“又是一位青年才俊的小道友!”
柳天河无奈地叹口气,只能时刻提醒妻子收敛一点,“夫人,咱们尽量收敛些。”
裴玉成的目光落回叶温宴身上,语气带着久别重逢的感慨,“宴兄!前些日子我被困在无涯宗,惨遭那些老登小登纠葛缠身,这才迟迟无法脱身,没法第一时间前来寻你和小禾弟弟!”
“如今总算尘埃落定,我一早便动身赶来九霄宫找你们了~对了,宴兄,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位道友…可是传闻中的那位血衣修罗?”
被点到名字的薛濯辞薄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他语气沉冷地插话,“只是叙旧的话,大可不必这般千里奔赴。你最好别打不该打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