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什么地方?
高尚坤和谢永华、周汉林等人一路追踪。
可是越走越不对劲儿。
下水道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几乎是覆盖了整个省城,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薛通天是从什么地方逃窜的。
每到一个路口,高尚坤就用手电四处扫视着,或者是蹲下来看地面,或者是站起来看墙壁,像个经验老到的猎人一样,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从十月份到现在,已经整整两个月了,下水道覆盖满了灰尘。只要是人走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痕迹,更别说是有薛通天、薛文韬、薛武略、薛凤仪等等那么多人了,想要清除都清除不干净。
高尚坤用手电照着地面,沿着那些凌乱的脚印一路往前摸。
终于……
脚印什么都不见了,所有一切都停在了一处下水道口。
那是一个向上的铁梯子,上头就是井盖。手电照上去的时候能看见梯子上有新鲜的泥印子,肯定是有人爬上去过。
看来,就是这儿了。
高尚坤低喝道:“走,咱们爬上去。”
“高厅长,我来。”
谢永华嘴上叼着手电,手脚并用,快速攀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利索,钢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每爬一步都带下来一片铁锈和泥渣子。
可是,等到了井盖那儿,就像是焊死了似的,怎么用力推都没有用。
谢永华喘着粗气从梯子上退下来,摇着头:“不行,上头有东西压着,根本推不动。”
这怎么办?
高尚坤扫视着周围,低喝道:“你们看看管道口的位置,我让人从外面打开了。”
“是。”
这些警察四处查看,终于是确定了位置,是在解放西路和翠湖路的交叉口。
高尚坤当即掏出手机,拨打了李青生的电话。
“明白!”
李青生刚好将薛盘送到了警局,立即驱车赶了过来。
难怪了。
马葫芦井盖上,压了一大块沉重的石头,至少是有几十斤。人踩着钢梯爬上来,想要从下往上将井盖给掀开了,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李青生和陆翼上去,将石头给推到了一边去,这才将井盖给掀开了。
“高厅长……”
“多亏你们了,我们就上来。”
高尚坤和谢永华、周汉林等人从下水道中爬出来,扫视着周围。
周围就是一处还没有拆迁的棚户区,几乎是没有什么人家在这儿住了。
越是这样隐蔽的地方,就越是有可能躲在这儿。
高尚坤挥了挥手:“给我搜!”
“是。”
这些人答应着,立即四散着搜查了起来。
警察们散开了,手电的光束在废墟里头扫来扫去。
一家一家都空荡荡的,有的院门没有了,有的篱笆墙倒了,有的连房子都倒塌了大半。
这种地方,能有人吗?
突然……
李青生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点点儿亮光,低喝道:“高厅长,你快看。”
高尚坤也看见了,他挥了挥手:“围上去。”
所有警察都冲了上去。
这家院落也有些破旧了,但还算是完整,院门敞开着,四周都是高大的院墙,跟周围那些破败的房子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透过玻璃窗,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薛通天,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他端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高尚坤推门走了进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薛通天连头都没抬,就跟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
薛通天笑道:“高厅长,喝杯茶,辛苦你们了。”
“薛通天,你被捕了。”
“急什么,难道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省城是我的根,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薛通天亲自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了桌子对面。
高尚坤皱眉道:“你知道我们会过来?”
“不知道。”薛通天摇了摇头,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不知道?”
李青生有些急了:“薛文韬和薛武略等人呢?你今天晚上在薛家老宅闹的那一出,就是为了拖时间,对不对?你用自己的命,换你两个儿子的命?”
薛通天笑了笑:“李青生,你还年轻,等你到我这个岁数了你就明白……人这辈子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死的时候,后头还有人替你收尸。”
原来,一切都在人家的算计中。
李青生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到了很多种可能,可是唯独没想到薛通天会用自己当诱饵。这个老狐狸,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跑,他留在省城,只不过是为了给两个儿子争取逃跑的时间。
薛通天放下茶杯,站起身子,理了理衣领:“走吧。”
能跑却不跑。
他,还有什么底牌?
李青生看着他,总感觉隐隐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一定还留着什么后手。
可是,高尚坤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挥了挥手,将薛通天给押上了车。
现在,他必须得尽快回省公安厅召开新闻发布会,跟这些老百姓们说一声,酒店杀人的事儿。一个一个挨排跪在地上,被砍掉脑袋……这种事情,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不可。
越是这样,薛通天头上的罪名就越重。
李青生和于曼丽、张英男、陆翼等人在民房中来回搜查,一样是没有任何线索。
于曼丽皱眉道:“青生,你说……他这样算自首吗?”
“不算,他是牺牲自己,保他的两个儿子。”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他主动进去,说明他相信有人能把他捞出来。”
“谁?”
“京城楚家。”
李青生微微皱眉。
京城楚家第一公子?
他也没有真正领教过,但是薛通天这么有恃无恐地主动走进去,肯定是有自己的底气。
张英男冷笑道:“管他那么多呢,咱们现在证据确凿……薛通天还能翻天了不成?”
“对!”于曼丽撇了撇嘴:“兵来将挡是,水来土掩,咱们跟高厅长说一声,尽快把薛通天的罪名给坐实了,谁来都没有用。”
“不错!”
李青生沉声道:“走吧,咱们回去等信儿,该来的终究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