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的组长任命很快下来，盛明静静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昨天还是他手下的人，今天转眼之间，便变成了他的平级。
“盛队，以后请多多照顾。”任坚握住了盛明的手。
“两个光杆司令，确实需要相互照顾。”盛明同样握住任坚的手，两人象征性的晃了晃胳膊。
当天，任坚就搬到了五组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个空房间，跟三组的办公室差不多，里面只有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落满灰尘的文件柜。
窗户对着大楼后面的院子，能看到墙角的垃圾桶和几辆报废的警车。地上散落着几张废纸，墙角的蜘蛛网已经结了不知道许久。
任坚把文件柜打开，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又拉开抽屉，一样空空如也。前任组长死了之后，他的东西大概都被清理掉了，连一张便签纸都没有留下。他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所有的痕迹都没有了……好像根本无从查起的样子。”任坚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份刘如海给的资料，重新翻看。
暗月教派的总部在金山东区的那座独山上，主要成员名单里，除了犹彦月，还有几个副教主和长老的名字。
活动规律一栏写着“不定期”，已知据点一栏写着“不详”。
资料上的信息少得可怜，跟没给差不多。
晚上，任坚没有回寝室，而是在街头随意闲逛，这期间，他跟阿贵总长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简单的向他汇报了一下，到北国的所见所闻，以及目前的状况。
“你的行为，还是太冒进了，任一不在你身边保护，你独自面对两大星神，可谓是非常凶险。”
任坚摇了摇头：“起码探知了另外一个机密，那就是暗月教派的行动，他不止是在入侵中州，甚至已经在准备对寒国对手。”
阿贵沉默了半晌，“我稍后便会通知寒国分局，让你密切留意暗月教派在寒国边境的行动。”
“我需要进一步搞清楚暗月教派的目的，他入侵中州，入侵寒国，肯定背后是有大阴谋的，肯定不止是简单的入侵。”
“你想怎么做？”阿贵进一步追问。
“现在刘如海不是给了我一个身份吗，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也无法证明他与暗月教派是否有勾结，但是，我想利用这个身份，去验证一些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查？”
“从源头查。”任坚看着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独山，“暗月教派的总部在那座山上，犹彦月也在那里。我要进去看看。”
“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理由，有身份。光明正大的去，他们拿我没办法。”任坚笑了笑。“如果暗月教派跟北国特别警事局有勾结，我一个新人，他们不仅不会敌对我，甚至有可能拉拢我。反之，如果没有勾结，我是光明正大的去，他们也不可能直接敌对我，除非想立刻撕破脸皮，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我还是那句话，安全为上，不行就逃。”阿贵思考了一会，又道：“我还是觉得有风险，要不我安排人手在外面接应你……”
“千万不要。”任坚打断了阿贵的话，“如果这么做，不可能完全绝密，反而有可能泄露我的身份，反而得不偿失。”
任坚眼见阿贵还欲阻止，不由得又道：“总长，时间不多了，我不可能无休止的在这件事情上耗下去，必须尽快出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阿贵总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妥协的叹了口气。“行吧，按你的计划来。但有一条——如果你觉得事情不对，立刻撤。北国分局的事可以放一放，你的命不能丢。”
“明白。”任坚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
他站在街头，看着远处那座独山。
月光洒在山体上，那些山体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条条流动的蛇。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沿着街道向分局走去。
第二天一早，任坚换上新的制服——五组组长的制服，比初级执法者的制服多了一道银色的镶边。
任坚其实很好奇，他在渝州的时候，并没有见几个队长这么穿，但是到了这北国，却是见特别警事局人人如此。
想来以前听闻北国之人爱开编制，应该如此表现。
任坚把证件别在胸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出办公室，下了楼，上了那辆黑色的警车。
他今天要去暗月教派总部，以五组组长的身份，进行一次“例行巡查”。
车驶出院子，向金山东区开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家早餐摊冒着热气。他开得不快，脑子里想着等会儿暗月教派时该说的话。
他是五组组长，监管暗月教派是他的职责，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他们的总部，需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获取信息。
车在山脚下停下。
他下车，走到入口处。门口站着两个黑袍守卫，看到他，伸手拦住。
“什么人？”
“任强，北国特别警事局五组组长，来例行巡查。”任坚把证件递过去。
守卫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然后转身走进大门。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看着任坚，微微点了点头。
“任队，里面请。”
任坚跟在他身后走进大门。
山体内部的通道比外面看起来更宽阔，两边的墙壁上装满了各种探头，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沿着通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一轮黑色的月亮。
灰袍人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绘着一轮黑色的月亮。
大厅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一尊雕像——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犹彦月站在高台下，背对着任坚。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任队。”他看着任坚，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想不到这么快，我们便又见面了，欢迎来到暗月教派总部。”
“犹教主。”任坚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我是新任的五组组长，负责监管暗月教派的活动。今天来，是想熟悉一下辖区，确认贵教的活动状况。”
犹彦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到瞳孔，像是两口深井。
任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他知道犹彦月在打量他，在判断他。
“你比上一个组长年轻。”犹彦月终于开口。
“我听说，我们上一个组长，死了，是在你们暗月教派的一个据点死的，不知道教主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任坚问的直截了当。
“病死。”犹彦月说，“他到我暗月教派的一个据点时，突发疾病，死了。”
“是吗？”任坚笑了笑，“据我所知，他是被你们暗月教派的人杀的。”
“传闻总是不可靠的。”犹彦月笑了笑，“任组长，你刚上任，应该多听听、多看看，而不是轻信传闻。”
“所以我来了。”任坚说，“多看看，多听听。”
犹彦月沉默了一瞬，道：“我会安排人带你逛逛，你稍等。”
“教主请自便。”任坚笑笑，也不多说。
盏茶时间，一个黑袍人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走到任坚面前，取下了头上的连帽。
任坚看清了他的脸——陈玄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