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催动符塔,符塔光芒继续扩张,那光芒不仅渗透到许平安全身的各个角落,甚至从体内散发出来,让许平安的体表流动着光芒,光芒中跳跃着一道道符纹。
许平安的灵识终于探入了丹田筑基台内的空间中,探入息壤,探入庚金,她看到了那一丝法则就蜷缩在庚金之心中,一动不动。她尝试各种方法去调动那一丝法则,那一丝法则虽然不像在玉简内绞碎她探查过去的灵识,但也像死物一般,一动不动。
许平安心念再动,符塔的光芒收敛,许平安体内的灵识和灵力又如同死水一般,无法调动。
思索了一会儿,心中一跳,又匆忙催动符塔,符塔光芒在现,识海恢复了活性。元婴握着符塔出窍,然后又握着符塔归窍。
许平安松了一口气。
不耽误我元婴出窍。
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要如何才能够恢复自己对灵识和灵力的掌控,自己的灵识和灵力被那一丝法则给压制了,而要恢复对灵力和灵识的掌控,就必须领悟那一丝法则,可要如何才能够领悟那一丝法则?
用灵识去渗透领悟?
不对!
我这是有符塔,才能够用灵识靠近那一丝法则,但我也尝试了,也只是靠近碰触,根本不能渗透,而别人没有符塔,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条路不对。
这是残塔检测出我领悟了十成金之意,才奖励给我的这一丝金之法则,难道是用意去领悟?
她尝试调动意,然后脸色一变,意都调动不了,更别说势了。
“嘶……”
她的身体传来一阵疼痛,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血肉翻飞,还有体内的伤势,这都是那一丝法则钻入筑基台空间庚金中一路上带给她的伤害,好在她的本体坚韧度是化神三重,伤害并不大。最关键的是这一丝法则不知道是被残塔那一方势力处理过了,还是因为她的意领悟到了十成,或者是因为自己丹田内有着庚金核心,这一丝法则像是沉睡一般蜷缩在庚金核心中,一动不动。
如果它四处乱窜,大概率许平安已经死了。
残塔的奖励还是具有一定的安全性的。
但如何领悟?
或者只是让那装死的法则动一动?
一连三天,许平安都没有出门,一直尝试各种方法,却依旧无法调动和领悟那一丝法则。
“呼……”
许平安吐出了一口浊气,起身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轰轰轰……”
半山湖畔响起了术法的轰鸣声,许平安缓步走了过去。
此时的半山湖还是一个没有水的大坑,也没有瀑布。许平安没有阵旗布阵。那边尚秀萍正在以一敌二,穆青蓝和纪灵觉在夹攻尚秀萍,尚秀萍一边搏斗,一边指点两个人。看到许平安走了过来,三个人停了下来。尚秀萍投来了关切的目光,纪灵觉目光有些怯怯,穆青蓝则是颠颠地跑了过来:
“师父,我最近太清剑法有长进,你指点指点我呗。”
许平安这几日有些憋闷,闻言点头,催动符塔,调动灵识,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法剑,握在手中:
“好!”
不远处的纪灵觉眼中流露羡慕,穆青蓝大喜:“师父,小心了。”
然后长剑一领,便向着许平安攻击。
此时的许平安已经收敛了符塔,催动符塔驱逐识海中因为那一丝法则造成的凝固,消耗很大了。她现在只能够用法剑本身和本体的力量。但她出窍四重的眼界,还是能够很容易看出穆青蓝术法中的破绽,法剑一领,剑尖便刺中术法的破绽之处。
穆青蓝释放出来的恢弘术法就被她一刺溃散。
她都不用开口去指点,穆青蓝就知道自己差在什么地方,立刻作出修改。
“轰轰轰……”
穆青蓝围着许平安在攻击,从外表看,恢弘的术法覆盖了许平安,都看不到许平安的身影。但实际上,那些术法还没有落到许平安的身上,许平安脚步轻盈而敏捷的移动,便站在了术法的破绽之处,一剑就刺散了穆青蓝的术法。
但终究许平安不能释放术法神通,对许平安的限制非常大。
现在的局面,许平安就像一个凡人武者在斗一个修仙者。那修仙者信手拈来,便有无数而威能强大的术法降临,而许平安却只能够凭借手中剑破法。而且这手中剑连剑气都无法释放。
真的很危险,稍有差错,术法就会落在许平安的身上。
也就是穆青蓝太弱,许平安又太强,虽然以凡人武道在对付穆青蓝这个修仙者,却也闲庭信步。
她渐渐获得了乐趣,仿佛回到了自己还是淬体境,修炼太清剑法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也不能释放剑气,凭借的也是本身的力量和剑的本体。她不知不觉回忆起那段时光。
手臂有三节,剑是第四节。
那种最基础,也是最纯粹的人剑合一。
她沉浸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境界眼界,能够十分轻易地看到穆青蓝的术法破绽,不再是当初自己在淬体境那个时候。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五感便竭力开发到她目前的极致。
道法的破空声,空间的波动,甚至不同术法造成的空气中的温度变化等等。
穆青蓝看到了许平安闭上了眼睛,但心中不起波澜。
一个修士闭上眼睛有什么了不起?
修士还有灵识,只要灵识外放,比眼睛还好使。
她不知道许平安现在根本调动不了灵识,依旧疯狂地攻击许平安。
许平安不像之前睁眼的时候那么精准地刺中穆青蓝术法的破绽节点了,连续地发生了偏差,好在她的力量大,远超穆青蓝,便是刺错了,巨大的力量也将穆青蓝释放的术法击爆。
但许平安极为不满意。
太粗暴了。
根本没有技术含量。
她开始全神贯注,渐渐地她已经不依赖五感,而是在用心。用心去感知周围微妙的变化。不知道过了多久,穆青蓝猛然抽身而退,口中呼道:
“不打了,不打了!”
没有了术法的攻击,许平安从沉浸中霍然惊醒。看向已经退出去的穆青蓝,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师父,你太厉害了。不用术法,都能够击败我。”
许平安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只是教学,如果真要杀穆青蓝,也就一剑的事情。但她此时很不过瘾,看向目光流露羡慕的纪灵觉,便向她招招手:
“你来!”
纪灵觉神色激动,指着自己:“我?”
许平安:“对。”
纪灵觉:“是,师父。”
纪灵觉更弱,但许平安这次直接开始闭上了眼睛,放弃了五感,只用心去感知,用心去御剑。那柄法剑已经如同她的身体一部分,整个人渐渐地变得锋锐。
两刻钟后,许平安的对手换成了尚秀萍。尚秀萍带给许平安的压力便大了一些。又一个多时辰后,许平安停了下来,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把这几天的憋闷都吐了出去。
“好爽!你们自己炼吧。”
“谢谢师父。”
“多谢师妹。”
许平安摆摆手,一边往自己的竹楼走,一边回忆和梳理着方才所得。
嗯?
她突然顿住了脚步,站在了自己竹楼的门前,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着一丝灵力在流动。
但这怎么可能?
自己的灵力不是无法调动吗?
而且现在自己也没有调动灵力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不到灵力的流动了,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她拧起了眉头,抬步踏上台阶,走进了房间,然后催动符塔,流动着符纹的光芒渗透许平安全身,她的灵识调动了起来,仔细检查自己的全身。
她的脸上现出了惊讶。
她发现自己的膻中穴窍内的灵力有了一丝松动,也只是有着一丝松动。她回忆方才那一丝灵力的流动,正是从膻中穴流出来的。
那流动的方向是……心脏。
她观察心脏,然后脸上现出失望之色,没有观察出一丝不同。
她收起了符塔光芒,疾步走出了竹楼。
“尚师姐。”
“师妹!”尚秀萍从自己的竹楼里走了出来。
许平安握着法剑:“尚师姐,我们再打一场。”
尚秀萍脸上现出古怪之色,不明白许平安在搞什么。实际上她早就觉得今天的许平安古怪,战斗的时候一直不释放术法,现在又要和自己打一场。但还是点头:
“好!”
穆青蓝和纪灵觉也跑了出来,站在远处观看。
许平安和尚秀萍又打了起来,许平安这次保留了一丝注意力感知膻中穴,然后她就发现随着自己对于纯粹剑道的感悟,膻中穴活跃了些许,然后流出一丝丝灵力,向着心脏流去,但又像是找不到窝的鱼,四处去碰撞心脏。
许平安终止了和尚秀萍的比斗,心事重重地返回了自己的竹楼,尚秀萍也是心事重重地看着许平安的背影。
师妹这是怎么了?
许平安坐在椅子上,拧着眉头思索着。
她知道自己和尚秀萍的战斗,是放弃了修士各方面的本能,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
用心在战斗。
而且这种战斗方式让自己凝滞的灵力竟然有了松动,虽然只是膻中穴这一个穴位,但这是不是领悟法则的契机?
她不敢肯定,而且她知道即便是这种方式最终让自己领悟了法则,也未必是残塔那方势力正确的领悟方式,也许只是属于自己独有的方式。
她不关心这些,她只关心这条路是否走得通。还关心膻中穴的灵力为什么会向着心脏流动,而且那一丝丝灵力仿佛在心脏那里找什么,而没有找到。
要不要在这条路走下去试试?
肯定得走啊!
自己现在也没有其它的方式。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大弟子李剑英,李剑英最想做的就是游历四方,四处挑战,他的理想便是能够历遍万剑,最终万剑归宗,寻找剑道的真谛。
也许我去挑战四方,去经历各种流派的术法神通,阅尽万法,能够让自己领悟得更快。
她突然心中浮现出一个令自己震惊的念头。
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那岂不是一剑破万法?
在这一瞬间,许平安便下定了决心,她决定离开宗门,四处挑战。而且她也要去那二十一个宗门布设缚龙阵,自己现在又不能飞,只有走过去,那不如提前就走。
她催动符塔,调动灵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中,还有着八张七品符箓。
足够了。
许平安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连鞘法剑,背在了身上。现在每次调动灵识,都需要催动符塔,太麻烦了。
许平安告知尚秀萍自己要去给各个宗门布设缚龙阵,然后带着小九就离开了太清宗,步行来到了太清城。购买了一匹龙马,离开了太清城。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许平安却依旧在赶路。以她现在的实力,也不在乎赶夜路。一直到第二天黎明,许平安才从龙马上下来,随意找个地方,催动符塔,然后元婴出窍,以阳光洗练元婴。小九则是趴在她的肩膀上为她护法。
一个多时辰后,许平安元婴归窍,骑上龙马继续前行。如此三天之后,许平安站在一个家族的大门前。
这个家族是一个筑基期家族,家族的老祖是一个筑基期圆满的老修士。许平安赶时间,所以也没有客气,不待守门的两个弟子上前相问,便将声音送进了张家族地
“太清宗许平安前来挑战张云贵。”
“轰……”
张家炸锅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清宗许平安前来挑战张家老祖?
这个许平安是我们知道的那个许平安?
太清宗首席大师姐?
她都出窍了。我们家老祖才是筑基啊!
她不是来灭族的吧?
我们张家犯了什么错?
张家老祖张云贵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满脸的惨白,嘶声道:
“许前辈,我张家犯了何错,你要灭我满门?”
许平安楞了一下,然后恍然,但也没有解释,这涉及到自己目前的状况,不能让别人知道,只是淡淡道:
“张道友,我没有灭门的心思,也没有杀你的念头。这只是我的一次历练,不仅仅会挑战你,我会一路挑战各个家族和宗门。而且我不会使用术法,甚至不会使用一丝灵力和灵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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