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拐子和山本吃吃喝喝的时候,大和尚已经急坏了。
他们四人躲在一片松树林子里,山谷的对面,彭山让小崽子们扎了营,正在做饭吃。
大和尚趴在大树后,边看边说:“啥意思,走着走着又停下了?三镖,别跟着他们了,咱就往前走,指不定能赶在他们前面找到拐子呢。”
三镖坐在爬犁上抽着烟:“我一大早已经到前面找了一圈,没瞅见老胡留下的记号,指不定他遇到啥事儿了呢。”
“呸呸呸,别乱说话,拐子福大命大。”
“我知道他福大命大,脑子也好使,但咱们也不能没有方向瞎找。你瞅瞅,对面这个当家的也不着急,走几里路就把探子撒出去,肯定能找到线索,咱们跟着就行。”
大和尚转身回到罗老九旁边,碰碰他的肩膀:“老罗,我的意思是,万一他们先找到了拐子,咱们也不好办啊。”
罗老九一宿没咋睡,正眯着眼打盹,听他这么一说,摇了摇头:“和尚,别着急,先找到拐子再说。”
“一宿都没找到了,我咋能不着急?冰天雪地的,他会不会冻死在林子里?”
刚说完,大和尚朝着自己的嘴打了两下,摇摇头,又往前面去了。
二柱一直蹲在树后,看着远处的情况,大和尚凑上来问:“二柱,瞅见啥了?”
“没啥,他们打算吃饭了。你看,又回来一个探子。”
大和尚赶紧伸头往外看,就见一匹快马从南边跑了过来,探子跳下马,快速跑到人群中说了起来。
等了一会儿,三镖问:“二柱,他们有动静没?”
“少爷,没啥动静。”
“那就是这个探子没找到啥线索,再等等吧。老罗,你觉得老胡躲在哪里了?”
罗老九点上烟袋锅子:“我刚才又想了想,拐子为什么要逃跑?荒山野岭,冰天雪地,要是没个去处,还不如跟着这帮胡子当肉票,能活得长久一些。”
大和尚一听,立刻过来了:“对呀,老罗,你说为啥?”
“我猜,是因为那个日本医生。不管什么原因,老胡是跟他一起跑的,现在肯定也和他在一起。那那个日本医生,肯定有计划,知道要去哪里,拐子也同意了。”
“拐子为啥要同意?”
罗老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大和尚叹了口气:“那个日本医生,又是什么来路?对面这些胡子,到底想干啥?我咋越来越糊涂呢。”
“再等等吧,要是下一个探子回来,他们还不行动,可能就是跟丢了,咱们再商量怎么办。”
刚说完,就听二柱说:“来了,最后一个探子回来了。”
几人一听,都起身往前,躲在树后看着对面。
就见探子下了马,一路小跑,走到人群中,说了一会儿。
一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片刻之后,各自散去,有的坐着烤火,有的去喂马,还有人从爬犁上搬下了帐篷。
三镖扭头说:“完犊子了,没有线索,他们跟丢了。”
罗老九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三镖,你觉得该咋办?”
“刚才和尚说得对,咱们得知道,那个日本医生到底是什么来路。这样吧,咱也别偷偷在后面跟着了,我上去会会他们,把话说开了。”
“咱们没有枪,有把握吗?”
三镖站直了身子:“都是耍混钱的,无冤无仇,没必要一见面就动刀动枪。”
罗老九思索片刻,点点头:“咱们一起去,有些诚意。”
说着,几人收拾行李,牵上马,拉着爬犁,走出了林子。
还没走出几步远,山谷对面的人就发现了他们,立刻举枪瞄准。
三镖把马缰绳递给二柱,高举双手走在前面,大声喊:“西北连天一块云,乌鸦落在凤凰群。不知哪位是君,哪位是臣?”
彭山从后面走上来,行了个匪礼:“在下彭山,兄弟怎么称呼?”
三镖走到距离彭山十米左右的时候,停下脚步,双手抱拳举过左肩,笑着说:“在下三镖,彭大当家,久仰!”
一听到三镖的名字,彭山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枪把上:“前几天,我们绑了个二鬼子,他好像说认识你。这么快,你就找上门了?”
“大当家,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我那兄弟不是二鬼子。”
彭山歪头一看,指着二柱说:“那天绑日本医生的时候,你是躺地上那个?”
二柱站在原地,也不敢动,轻轻点点头。
“哦,明白了,你们是来找我要人的。不好意思,两个肉票都跑了,我还没找到!”
三镖笑着说:“彭大当家,我们也不是来找麻烦的,就想和你唠唠,尽快找到我那兄弟。”
彭山摆摆手:“我不相信那个二鬼子,也不会相信你们,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滚。”
“我就想知道,你为啥要绑了我兄弟。”
“我彭山办事儿,还得跟你交代?我瞅瞅,你们四个人,好像连把枪都没有,在哪儿混的啊?”
这时,罗老九上前说:“彭大当家,在下罗老九,能帮你找到那个日本医生。”
彭山一愣,哈哈大笑:“你可是真是个大忽悠!真能找到,你们直接去找不就行了,还来跟我说干啥?”
“因为我们对日本医生没啥兴趣,你有兴趣。”
“你的意思,我找不到日本医生,你们能,想帮我的忙?”
罗老九忙说:“行走江湖,互相帮忙,应该的。”
彭山摇摇头:“说得好像挺有本事,我咋那么不相信呢?你们不会都是二鬼子吧?”
他身后的小崽子一听,都跟着哈哈大笑。
三镖他们这次进山太着急,没弄到枪,确实是个大失误。罗老九明白,靠嘴皮子说服彭山,不太现实。
于是,他抱拳说:“彭大当家,我们不带枪进山,是为了向你表示诚意,不想双方发生误会,伤了兄弟们。”
“什么意思,我的兄弟没本事,干不过你们?”
罗老九回头给大和尚使了个眼色,又抱拳说:“大当家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咱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不要因为误会,伤了和气。”
站在后面的大和尚,看到罗老九给自己使了眼色,但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上去问,只能假装咳嗽了一声。
罗老九刚想回头,彭山忽然说:“你们几个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来来来,我找个兄弟跟你们比划比划,铁牛,你一次打两个!”
听到这句话,大和尚忽然明白了罗老九的意思,立刻跨步上前:“有没有本事,拳头说话,来来来,我打三个!”
铁牛走上前:“你还挺狂的,来,我打你们四个!”
大和尚把帽子一摘,摸摸自己的光头:“你再说一遍,刚才我没听清。”
“你是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