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竹篙悬停在北苍唯一一条从南向北流入天梵的长河之上。
北苍人将这条河唤做孔雀河,寓意母亲河。
竹篙之上,是一个老人,此刻正坐在竹篙上抽着烟袋。
一缕青烟随着老人手中的烟斗发出的热气,正在缓缓地向上升腾。
陈清平和萧靖宇缓步行走于孔雀河东岸。
看着那青山绿水和草原,陈清平不由地伸了个懒腰。
远处,竹篙上的老人仿佛也看到了陈清平和萧靖宇。
他吧嗒吧嗒地猛嘬了两口烟杆,而后随手将烟杆敲在了竹篙上,抖去了烟杆上的烟丝。
顺着孔雀河的流水,竹篙一点点地靠近,而后与陈清平和萧靖宇一同向前而行。
“两位小哥好兴致啊,跑来孔雀河游山玩水?”
老人操着一口本地官话,只是言语间却是带着一种好奇。
陈清平意外地瞥了一眼老人,这老人泛竹于河水之上,不见钓竿,不见渔网,更没有鸬鹚。
那这老人在这河上的营生又是什么?
陈清平试探性地问道:“老人家,可否载我们渡河?”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我这竹筏顶多两个人,多一人便要沉下去了!”
陈清平闻言,心中稍稍一紧。
既然这老人也并非靠着渡江讨营生,那么今日出现在这里,就非常突兀了。
陈清平笑道:“那真是太可惜了,否则我兄弟二人泛竹于河上,岂不美哉!”
萧靖宇也露出一种无奈的表情,叹道:“当真是失了人生一大雅事啊!”
陈清平心中一阵冷笑。
这竹篙上的老人,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竟不想萧靖宇居然没有意识到。
陈清平也不点破,就这么有一搭没一句地与那老人闲聊着。
老人倒也健谈,说着孔雀河的由来。
什么孔雀神落于草原,见四周荒草遍地,随手一挥,便多了这么一条孕育了无数北苍儿郎的母亲河。
陈清平对于这些并不在意,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让陈清平惊讶的是,这老人与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竟然没有一次想要出手的想法。
气息内敛之余,甚至就连杀气也没有半分。
可见老人境界,已经到了一种高深莫测的地步。
陈清平颇为意外老人的修为。
在北苍这种连武学传承都不全的地方,居然有如此高手,可见这老人来头想必是很不简单的。
萧靖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老人的不一样。
时不时地与老人攀谈几句,甚至还暗中套话,搞的陈清平心中一阵无奈。
“老人家,你可知道哥舒部落现在在哪个方向?”
老人见萧靖宇终于开口问话,眼神里瞬间闪过了一抹杀气。
这一股杀气,被陈清平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意外地看向老人,却是想不明白,老人为何会在这里突然爆发杀气。
“哥舒部落半月前往西南去了,你们若是一直往南,还需过了这孔雀河!”
老人随意地回道。
听到这话,萧靖宇停了下来。
他看向陈清平,沉声说道:“怀羽兄弟,既然要往西南去,刚好老人家有竹筏,不如我们劳烦这老人家,轮流送我们过河?”
萧靖宇这么一说,陈清平已然是猜到了老人的目的。
陈清平看向老人家,皱眉问道:“老人家,可否帮个忙?行个方便?”
老人家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说道:“都走了一路了,顺手的事情,只是你们两个要分别渡河,谁先来?”
事实上,谁先来都无所谓,这老人的目标本就是萧靖宇,若是陈清平先走,无非是费事一点。
陈清平看了一眼萧靖宇,回道:“要不萧兄你先?”
萧靖宇笑着点头道:“好,那就劳烦老人家了!”
说着,萧靖宇纵身一跃,跳上竹筏。
陈清平看着那竹筏纹丝不动的样子,心中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恐怕此刻萧靖宇还在自鸣得意于自己的轻功了得。
实际上,竹筏纹丝不动,完全是因为那老人的原因。
老人能够不泄露半分气息的情况下,稳住那竹筏,不仅修为高深,想来水性也极为了得。
陈清平此刻犹豫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破那老人。
杀了萧靖宇,无疑是斩去了北苍一条手臂。
可若是不杀萧靖宇,真的助力萧靖宇登上北苍皇位,那玄元的压力,将会彻底减轻。
毕竟一旦萧靖宇南下天梵,北征月璃,那么玄元便会有足够的时间平息内乱。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玄元将会是铁板一张,届时再与北苍决战,或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陈清平犹豫地看向已经走出不远的竹筏,心中的矛盾让他有些烦躁。
竹筏不知不觉地已经荡到了河中央,这时候,那老人停了下来。
陈清平隔着孔雀河,远远地看着已经成为黑点的竹筏,心中不由地升起了一丝担忧。
竹筏上,萧靖宇立于一头,见老人停下,意外地转身看过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老人突然出手,手中的烟杆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了萧靖宇的心窝。
萧靖宇反应倒也很快,一个翻身躲过了老人的突袭,随后飞起一脚,将老人手中的烟杆踹飞出去。
但他还是小看了老人的修为。
还不等他落下,老人竟然一拳轰向萧靖宇的右肩。
“砰!”的一声,萧靖宇落下,栽倒在了竹筏上。
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地吐了口淤血。
“你是什么人?”萧靖宇咬牙怒道。
老人呵呵一笑。
“本是江上青篙客,奈何桥下渡冤魂!”
听到这话,萧靖宇脸色瞬间大变。
“你是奈何组织的青篙客?”
“正是老夫!萧靖宇,有人花了大价钱,让我在半路截杀你!”
“老夫念你也是年轻一代的英雄,今日不折磨你,给你一个痛快!”
老人说完,竟然一脚震散脚下竹篙,而后从竹篙中抽出一把利剑,一剑挥向萧靖宇的脖子。
萧靖宇见状,心中大骇,那长剑速度极快,快到了连他都反应不过来。
而脚下,竹筏散开,他已然是半个身子沉入水中,仅凭一根竹子,根本无法发力。
“吾命休矣!”萧靖宇心中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