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肠,箫靖宇有他的愁,陈清平也有自己的忧。
两个算不得朋友甚至是仇人的人,就这样在这火堆旁坐到了半夜。
深夜,陈清平在外面找了点干柴,将火堆稍稍填满后便躺在了地上睡了去。
而就在他睡熟的时候,一道身影,在火堆的映照下挡住了陈清平面前的光亮。
箫靖宇手中拿着一把长刀,看着地上的陈清平。
只是片刻的犹豫,箫靖宇一刀砍向了陈清平的脖颈。
与此同时,陈清平猛地睁开眼睛,抄起地上的板砖直接拍向了那把长刀。
“砰!”的一声,长刀落地,箫靖宇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
陈清平连忙起身,气愤地指着箫靖宇怒道:“箫靖宇,你杀我?”
箫靖宇冷冷一笑。
“我出王庭那么小心,还是被你遇到了,我说父王为何让我不要动苏木部落的人,原来你们早就已经盯上我了!”
“陈怀羽,你故意靠近我,究竟目的是什么?”
箫靖宇缓缓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眼神中带着浓郁的杀气。
听到箫靖宇喊自己陈怀羽,陈清平意识到,箫靖宇想杀自己,恐怕是因为别的原因。
顿时,他冷哼一声。
“他姥姥的,谁他娘的在乎你是谁?一个兵败的皇子,王上没杀你已经算是念及骨肉血脉了,你真自以为王上会为了你请出苏木部落的人来杀你?”
“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陈清平冷哼一声。
苏木部落,是一个神秘的部落,有人说苏木部落是萧氏皇族最大的依仗。
也有人说,整个萧氏皇族,其实也不过就是苏木部落的傀儡。
但是只有陈清平知道,这个纵横在草原上的部落,其实还有另一个特殊的身份。
听到陈怀羽这么说,箫靖宇稍稍冷静了下来。
陈清平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萧砚如果想要杀自己,根本不需要请出苏木部落的人。
只需要一句话,恐怕整个上京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刀,将自己砍得稀碎。
箫靖宇冷静下来,再次看向陈清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不是冲我来的?”
“你他娘的自己出去打听打听,老子从南方过来,怎么可能算得到你现在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陈清平唾了一口,从地上捡起长刀,眼中泛着一抹杀气。
“既然是你先动手的,我若是杀了你,应该不会被人说闲话吧!一个被抛弃的皇子,主动杀我,哪怕老子也是被苏木部落遗弃之人……”
说着,陈清平提刀一步步逼向箫靖宇。
看着陈清平真的起了杀心,箫靖宇脸色稍稍一变。
刚刚陈清平随手一招,看似凶险化解了自己的进攻,但是箫靖宇能够感觉到,比起修为,似乎陈清平不比他低。
所以若陈清平真起了杀心,怕是今日真要交代在这里。
两个少年,此刻面色阴沉,各自都在想着心思。
陈清平自然是想要杀了箫靖宇的。
玄州那一战,哪怕是最后玄州大胜,但毕竟死了不少同袍。
今日若是能杀了箫靖宇,甚至带着箫靖宇的头颅回去,至少也能祭奠已故的将士。
虽然他暂时还不知道凌霄的消息,但箫靖宇已经把大致方向说明白了,他也不用箫靖宇特地带着过去。
念及此处,陈清平的杀心越来越浓。
箫靖宇警惕地看向陈清平,脑子不断地转着。
好一会,箫靖宇将手中的匕首收了起来。
“怀羽兄弟,有话好商量,刚刚是我不对,我想你赔罪!”
箫靖宇的态度,让陈清平眉头微微一皱。
一个能屈能伸的皇子,若是放任不管,恐怕还真有可能在北苍创造出一个奇迹出来。
“此子如此,想来心有不甘,若是能借着他让北苍后院起火,想必玄州军也能松口气!”
想到这里,陈清平放下手中长刀。
“箫靖宇,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说服我,我便不杀你!”
“虽然杀你需要费些力气,但是我有自信今日让你走不出去!”
箫靖宇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狠绝。
不过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相信陈清平的话,若真是不死不休,他定会在这里丢了性命。
“怀羽兄弟,你在苏木部落不受待见,我在萧氏皇族不受待见,我们境遇如此相似,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若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引荐师尊,助你修炼!”
“不仅如此,你若愿意助我,我也可以答应今后萧氏一族,为你做些事情,如此我们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清平冷笑一声。
“箫靖宇,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
箫靖宇连忙摆手,笑道:“我舅乃是察尔汗,木茶汗更是我舅安答!今日我奉命游说二十部落,若是能成,这二十部落必将成为我的助力,想要夺下北苍天下,不用吹灰之力!”
“那了那是,你陈怀羽,便是从龙之臣,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是整个苏木部落!”
陈清平假装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随后他冷冷地回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若你能答得上来,我可以答应!“
“你说!”箫靖宇自信满满地回道。
陈清平缓缓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问道:“如今天下局势动乱,你如何看待玄元当下局面!”
这话,让箫靖宇愣住了。
他本以为陈清平会问一些关于萧氏皇族的事情,却不想问的竟然是天下局势。
而对这一点,箫靖宇当然有自己的理解。
“玄元皇帝昏庸无能!玄元百姓十余年来,不曾安稳!这是当下玄元乱局的根本!而据我所知,玄元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故而导致同室操戈!眼下北苍虽然出兵,不过是联盟使然,只要拖住玄元最有战力的玄州军,想来大事将成!”
“一旦玄元局势稳定,对于我而言,才是最大的危险!”
“所以我必须要在这个局势下,借势夺权!”
陈清平笑了笑。
“所以你并不想对玄元开战?”陈清平问道。
听到这话,箫靖宇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色。
北苍当然想要东进,可是他箫靖宇却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当初东进,也是察尔汗怂恿,因为若真能东进,拿下玄州,他这个皇子定能被萧砚看重,甚至封为太子。
但谁曾想,他带着七十万北苍儿郎,还是败了。
可若是不想打,说出去他又怕被陈清平看不起。
思来想去,箫靖宇叹道:“至少在目前,我从未想过东征!北苍底子薄,若真想吃下玄元,至少也该一统草原,甚至拿下月璃和天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