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拼命逃窜，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江流张开嘴，深吸一口气，一股恐怖的吸力将往东逃的那人直接吸入口中，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然后他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将最后一个逃跑的揭谛打成了筛子。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五方揭谛，全灭。
孙悟空趴在五指山下，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他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从江流变身到五方揭谛被秒杀，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弟……你……”孙悟空咽了口唾沫，“你这几个时辰是作甚去了？怎么变得如此厉害？”
江流恢复了正常大小，落到孙悟空面前，笑了笑：“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先把你弄出来。”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岩石前，双手扣住岩石底部，深吸一口气，猛然发力！
“起！”
五指山剧烈震动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那块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巨大岩石，竟然真的开始松动了！
孙悟空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顿时大喜过望，兴奋地叫道：“师弟，再用些力！俺马上就出来了！”
“好！”江流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到双臂之中。
岩石一点一点地被抬起来，缝隙越来越大，足够孙悟空钻出来了。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外爬。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试问禅关，参求无数，往往到头虚老。磨砖作镜，积雪为粮，迷了几多年少。毛吞大海，芥纳须弥，金色头陀微笑。悟时超十地三乘，凝滞四生六道……”
歌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随着这歌声的响起，江流忽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
整个人有力使不出，双手一松……
那块即将被抬起的岩石轰然落下，重新压在了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瞪大眼睛看向远方：“什么人？！”
江流也转过头，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山野樵夫，背着捆柴火，沿着山路不紧不慢地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别着把斧头，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砍柴人。
但他每一步跨出，都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下一刻就已经到了近前。
江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眼界，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樵夫的真实身份。
他没有半分托大，立刻沟通尘寰界，将诛仙四剑唤出，悬浮于头顶。
樵夫走到不远处，放下背后的柴火，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悬的四柄仙剑，然后又转向江流，开口说道：“娃儿，你着相了。”
孙悟空也认出了那道声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叫道：“师……师父？！”
樵夫转过头，对着孙悟空笑了笑，那笑容中有慈祥，也有无奈：“悟空，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急躁。”
孙悟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流盯着樵夫，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师父，我已不欠你什么，我只想让师兄从五指山中出来，为何要阻我？”
樵夫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当年的一步闲棋，如今会变成这样……”
随口话锋一转，“江流，你可愿随我前往西天灵山？”
江流摇头：“我只想带猴哥回花果山。”
樵夫看着江流，目光深邃：“悟空的命已有定数，不是你个人意志所能转移，江流，你想要与天道意志背驰吗？”
江流直视着他：“您是天道吗？”
樵夫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天道是谁？”
樵夫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大势所趋，便是天道。”
江流冷笑一声：“大势？不过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推动的罢了。你们想要西游，所以安排了九九八十一难；你们想要佛教东传，所以让猴哥被压五百年。你们要一个制衡道教的打手，所以赐封猴哥斗战胜佛，让其一生困于灵山，这一切都是你们的计划，与我师兄何干？他凭什么要为你们的计划牺牲五百年甚至一生的自由？”
樵夫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何必非要执着于一时的自由？只要修成正果，享万世香火，不好吗？”
江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孙悟空的视线也在两人之间不断跳跃。
他似乎也听懂了一些东西。
最终，樵夫轻叹一口气，抬起右手，朝着江流伸出了一根手指。
就是这根手指，让江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悬浮在空中的诛仙四剑便不受控制地跌落下来，化作四道流光钻回了他的识海。
他想要催动法力，却发现体内的法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一股大恐怖笼罩了他。
这是江流第一次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圣人。
在封神世界中，他虽然与燃灯道人交过手，但燃灯只是准圣，还不是真正的圣人。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而且是动了真格的圣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面对着一座即将倒塌的大山。
但他没有放弃。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法力，打开了尘寰界，取出了涂尘一直在把玩的那枚项链。
那是女娲娘娘赠予他的礼物，他一直留着，从未用过。
为的就是在面对不可抗拒的伟力时，有一个自保的手段。
他用力一捏……
咔嚓。
碎裂的不是项链，而是他的身体。
江流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纹，如同一件被打碎的瓷器，也像空间在自己身上裂开的口子。
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那是他的生命精华在飞速流逝。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师弟！！！”
孙悟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但听起来有些遥远。
江流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樵夫收回了手指，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看到孙悟空在拼命挣扎，想要从那块岩石下挣脱出来，却怎么也挣不脱。
他看到天空中的云彩在旋转，大地在远去，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最终，他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