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工业区。
不过一天时间，几座新建的厂房就已经拔地而起，铁皮顶棚，砖墙。
最大的一座厂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锤打声。
江流透过半开的铁门看了一眼，陈胜站在一座巨大的铁砧前，双手按在一块烧红的钢坯上。
他的金属操控能力全力运转，钢坯在他的手中像面团一样变形、拉伸、折叠，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根规整的钢梁。
旁边的吴广坐在一台自制的工作台前，正在给一个半成品的机械臂安装零件。
小六子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搬零件，忙得满头是汗。
江流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他朝城中心走去。
城中心的广场上，江研正在上课。
广场上摆了几十把椅子，坐了四五十个人。
有陈胜手下的工人，有吴广带出来的机械学徒，有城中的普通居民，还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江研站在一块黑板前面，手里捏着粉笔，正在讲解什么。
……所以，力的三要素是大小、方向和作用点。你推一扇门，推的位置不同，效果也不同。推门轴附近，门很难推开；推门把手的位置，门很容易推开。这就是作用点对力的效果的影响。
她在黑板上画了一扇门的示意图，标注了力的方向和作用点。
下面的学员有的在认真记笔记，有的皱着眉思考，有的明显没听懂，但不好意思举手问。
李茂坐在最后一排，也在听课。
他的笔记本上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潦草，但能看出很认真。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偷偷用笔在纸上画小人。
被李茂敲了一下脑袋，赶紧坐直了。
江流站在广场边上，看着这一幕。
江研的手上沾着粉笔灰，袖子卷到了手肘，头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和在三体世界那个穿着白色卫衣、在大学校园里蹦蹦跳跳的女孩判若两人。
但她的眼睛是一样的，亮的。
讲课的时候，她的眼睛一直在发光。
不是灵力的光，不是觉醒能力的光，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
像火，像灯，像一颗燃烧着的星。
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流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下课之后，江研看到了江流。
她小跑过来，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你回来了？希望城怎么样？找到张叔了吗？
江流的表情顿了一下。
空了。他说。
江研的笑容僵了一瞬。
空了？什么意思？
一个人都没有。江流说，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人就这么消失了。
江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是异兽吗？江研问。
江流摇了摇头说，不确定，但我会找到张叔的。
江研点了点头，她不是那种会纠缠不休的人。
知道哥哥有了计划，她就放心了。
来看看我们的进展吧。她说，语气轻快了一些，拉着江流往工业区走。
接下来的时间，江研带着江流在民主城里转了一大圈。
仅仅一天的时间，变化比他预想的要大。
水泥厂已经建起来了。江研指着城南的一座新建厂房，原料就是附近的石灰石和粘土，烧制温度的问题是陈大哥解决的，他的金属能力改造了一座旧的窑炉，密封性和耐热性都提升了不少。现在每天能产两吨水泥，够我们用的了。
那边是温室。她指向城东的一片玻璃建筑，玻璃是吴广用能力从废旧材料中熔炼出来的，质量一般，但透光性够用，改良种子的生长情况比预期好，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第一批粮食就能收获。如果产量能达到预期的七成，就够全城人吃了。
通信基站的组件已经安装了一部分。她继续说，天线架在城墙上，信号覆盖范围大概方圆五十里。目前只能做单向广播，双向通信还需要更多的设备。但至少周围的聚居点能收到我们的信号了。
最大的优势是铁矿。江研的语气兴奋了起来，城北三十里就是铁矿，储量惊人。韩林去勘探过了，至少够开采几百年。有陈大哥的金属能力，开采效率是普通矿工的几十倍，他直接用能力把矿石从岩层里出来，连爆破都省了。丧彪负责运输，他一次能驮几吨矿石飞回来。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数。
吴广大哥在尝试制造第一台发电机，原理他搞懂了，但材料和工艺的问题还需要解决。线圈的铜线我们没有，目前在尝试用铝线替代。磁铁用的是你带回来的稀土永磁材料，那东西的磁性比普通磁铁强了十倍不止，效果应该够。
如果发电机造出来，她的眼睛亮了，我们就有电了。有了电，一切都会加速。
江流听着，频频点头。
江研说的每一项进展都有实打实的数据和细节支撑，不是空口白话。
她不是在汇报，她是在分享。
分享她的喜悦，她的成就感，她的希望。
还有什么缺的？江流问。
江研想了想。
畜牧。她说，粮食的问题基本能解决了，但蛋白质来源太单一。废土的变异兽不能养殖，它们的基因太不稳定了，关起来养几天就会暴毙或者变异成更危险的东西。我们需要正常的家禽和家畜。
“鸡、鸭、猪、牛、羊这些旧历时代的物种在废土几乎绝迹了，我只在一些偏远的聚居点听说过有人养变异鸡，但那种鸡的肉质……
她皱了皱鼻子。
能吃，但不好吃，而且有异变基因残留。
我需要活的、健康的、没有变异的家禽和家畜。她说，数量不用太多，几对就够，有了种源，后面可以慢慢繁殖。
江流点头，记下了。
还有呢？
江研叹了口气，最缺的还是人。
她掰着手指：我一个人教不过来。现在城里的学员已经有七八十个人了，但大部分还在识字阶段，连基础物理都还没开始学。能独立操作设备的只有十几个人，能看懂技术文档的不到五个。陈大哥和吴大哥的觉醒能力很强，但他们不是工程师，他们知道怎么做，但不知道怎么设计。
我需要专业的人才。她看着江流，不需要顶尖的科学家，哪怕是旧历时代的技术工人，会开车床的、会修电路的、会操作化工设备的，一个就够了。一个有经验的技术工人能教会十个学徒，十个学徒能教会一百个工人。
她顿了一下。
哥，你能带回来吗？
江流看着她。
尽力。
江研点了点头，她知道哥哥答应了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江流回到了住处。
民主城给他安排的住处在城中心的一栋小楼里，两层，砖石结构，窗户对着广场。
他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从尘寰界中取出了一本书。
《民间未解之谜》。
江流把书放在桌上，看着它。
这本书的背景年代也是零几年，和三体世界差不多的时间线。
但科技程度比三体差了不少。
三体世界有粒子加速器、有纳米材料、有太空探索计划。
民间未解之谜的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都市，科技水平和现实世界差不多。
但如果只是需要江研说的那些东西，家禽家畜、基础工业设备、化工原料这个世界应该够了。
不过——
江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世界正在被诡异侵袭，而且是因他而起，必须要解决。
上次离开前他被某个大型诡异设局困死，不得不自爆逃离。
现在他以化虚境的修为重新进入，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流抬起手，一滴精血落在了封面上。
一行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书卷跃迁：民间未解之谜……】
时空拉扯感袭来。
江流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