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一旁看的幸灾乐祸,红烨这骚包,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主上,看看你徒弟长什么样子呗!”红烨再次被掀翻,小陶磕着瓜子,乐呵呵来了一句。
红烨本来正躺着喘气,听到这话,大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少云要抓人,他哪里跑得掉。
红烨只能用双臂死命的护着自己的脸。死活也不肯给小钰看见一丁点。
他现在这副尊容——鼻青脸肿,嘴破,额头鼓包,头发散乱,汗水混着灰尘糊了满脸。要是让小钰看见还得了?
少云扒拉两下没扒开。
“让我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红烨闷声闷气地说:“会。”
“会什么?你再说一次?!”少云的语气很危险。
“你等我打扮好了再看不行啊,现在都破相了,我就想给你留下个好印象,我长得很好看的!”
“那......行叭!”少云松手,随他去。少云被红烨吊起了好奇心,红烨这么有形象包袱,那他到底有多好看,能比柳月还漂亮?!(柳月,出自少年白马醉春风篇,舞螟的师兄,天下第一美男。)
柳月当年可做作的很,出门都必须是坐轿子,童子点灯开道。足不沾尘,常年戴着帷帽。
他不肯给旁人看他的脸。
任何人看见他的脸,都是占便宜。
红烨如果和柳月一样,那就不奇怪了。
少云拍拍手,修理了翻天得意的天才徒弟一顿,带走了看戏的小陶,她每天还要巡城,事儿也挺多。
红烨恨恨的放下双臂,吃痛的揉着双肩,腿上也跟着不得劲,一瘸一拐的回房关门。
休息吗?
不。
红烨这次出城狩猎还找着了一些矿石颜料,他打算作画。
他的笔触很稳,绢帛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少年的轮廓——红衣如火,身姿挺拔,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宽带,额前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他自己。
画里的红烨,就站在一片开得热闹的桃花林里,满树都是粉嘟嘟的桃花,落得他肩头衣襟都是,他侧头看着一个姑娘,手紧紧牵着她。
她也穿着红衣,衣袂飘飘,与满树的桃花交相辉映。
但她的脸是空白的,红烨斟酌了很久才下笔,他先画了她的眉毛。眉形细长,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英气和倔强。
然后是眼睛。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他才刚刚勾勒出眼睛的轮廓,门外忽然传来了急报,“皇子,那妖,出来了。”
红烨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可惜的收好画作,等着回来再继续。立马跟着护城卫一起去了妖出现的地方。
而这个妖,今日意外的连杀十几人,更是被当场抓了个正着。
护城卫一边急匆匆带路,一边飞快地把情况说清楚:“它又开始了,这次依旧是野人那边,但是这次它没来得及离开,被巡夜的护城卫给撞了个正着。那东西凶得很,已经伤了好多人了。”
红烨听完简短汇报,当即御风而行,快速赶往出事的地点。
野人棚户区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外人和野人,在护城卫的指挥下围城一个大圈,将中间那个怪物团团围住。火光在它漆黑的长毛上跳动,映出一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独脚鬼!是独脚鬼!快抓住它!”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独脚鬼浑身黑毛,脚跟在前,脚掌在后,独脚跳跃,双手利爪挥舞,愤怒吼叫,赶开围攻上来的人群。
它动作狂暴,每一次挥爪都在空气中带出凌厉的风声。凶得吓人。
无人敢轻易靠近,靠近的,都死了。地上还躺着十七八个,开腔破肚的尸体,肠子血流了一地,当真是惨不忍睹。
“杀了它!快杀了它为死去的人报仇!”人群越聚越多,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混乱里,独脚鬼一个没注意,被护城卫一刀砍断了一只手,黑红色的血喷了一地。
怪物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独脚在地上蹦跳着,拼了命想的试图逃离包围圈。
就在这时,少云从天而降,掐住了独脚鬼的脖子,将它狠狠灌倒在地。手中桃枝一挽,就要捅进它的胸膛。
红烨从天上及时赶到,见到断手的山魈后猛然一惊,当即用风绳扯住了少云的手,少云一回头,红烨就落了地。
红烨猛然上前一步,小心对着可怖的妖怪问道,“奴奴?”
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独脚鬼,猛然一顿,顿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难听的嚎啕声,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狰狞的面孔簌簌往下掉,
它伸出唯一的那只手,围攻的人群齐齐后退。看向它指着的方向。
被指着的人群生怕这妖指着的人是自己,慌忙让出一条道来。
可它的手指还是直直指着,那方向,是护城河。
少云满脸疑惑地看向红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杀妖,更不明白他怎么会叫这个怪物奴奴。
红烨镇定道:“这是山魈。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一般不会恶意伤人,而他......”红烨顿了顿,“是人变得。”
“你叫他......奴奴?”如果是人变得,那少云认识一个叫奴奴的孩子,那是无的儿子。总是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她好几次路过那个摊位,都看见那孩子蹲在地上画圈圈,安安静静的,从不吵闹。
如果他是奴奴,那无呢?
无死了,胸膛被破,肠子内脏留了一地。她的手,紧紧牵着奴奴的手,奴奴,也是同样的下场。她们母子二人,出现在距离野人棚区不远处。
无和奴奴,死了。
如果这里的是奴奴,那个独角鬼,又是谁?
而独角鬼坐在地上大哭,红烨的一句奴奴,让它放弃了所有抵抗。
愤怒几乎烧碎了烙的心肺,他疯了一样要冲上去宰了那个独角鬼,他要给无和奴奴报仇!
“放开我,放开我啊。”烙奋力挣扎,双眼通红含泪,低吼的脖颈青筋都一根根冒出,“那是妖啊,是妖啊,你们都看见了,亲眼看见它杀了,为什么不杀了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