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一郎的事情过去不到两周,新的麻烦就来了。
这次不是日本人,是越南人。
那天下午,福田正在别墅里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范氏玉打来的。
“明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福田放下文件。
“方便。怎么了?”
范氏玉压低声音。
“有人在我丈夫那边打听你。”
福田眉头微微一动。
“打听什么?”
“打听你跟我们的关系。”范氏玉说,“一个姓黎的房地产商,托人找到我丈夫下面的一个副局长,想查你的底细。”
福田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副局长怎么说?”
范氏玉说:“他没接这个事。但他私下告诉我丈夫了。我丈夫让我提醒你,最近小心点。”
福田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玉姐。”
范氏玉在电话那头轻声说。
“明日,你自己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福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姓黎的房地产商。
他拿起手机,打给裴氏云。
“云姐,有个姓黎的房地产商,你知道是谁吗?”
裴氏云愣了一下。
“姓黎?做房地产的?”
“嗯。可能在河内或者胡志明市。”
裴氏云想了想。
“胡志明市有个黎文成,做房地产的,规模不小。之前那块地,他也参与了竞标。”
福田点点头。
“就是他。”
裴氏云的声音紧张起来。
“他怎么了?”
福田说:“他在查我。”
裴氏云倒吸一口凉气。
“查你?查什么?”
福田笑了笑。
“想查我跟你们的关系。”
裴氏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找死。”
福田愣了一下。
“云姐?”
裴氏云说:“明日,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福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裴氏云说:“黎文成那个人我听说过,贪得很。他做房地产这么多年,屁股下面肯定不干净。我找人查查他,有把柄在手,他就老实了。”
福田想了想。
“云姐,你别掺和。这事我来。”
裴氏云急了。
“明日,你一个人在国外,怎么查他?”
福田笑了。
“我一个人?云姐,我背后不是有你们吗?”
裴氏云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也是。我们四个,一人出一分力,他就受不了。”
福田说:“先别急。看看他想干什么再说。”
挂了电话,福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黎文成。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三天后,黎文成的动作来了。
他托人把一个文件袋,送到了主管经济安全的一个副局长手里。
那个副局长姓陈,是陈国英下面的一个中层干部。
文件袋里,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文字材料。
照片上,是福田和陈氏兰在餐厅吃饭的画面。
还有福田和范氏玉在茶馆喝茶的画面。
还有福田和裴氏云一起走进别墅的画面。
文字材料里,写着一些猜测和暗示。
“福田明日与多位高官妻子关系密切,疑有不正当往来。”
“建议彻查此人背景,防止其利用女色腐蚀干部队伍。”
陈副局长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送来材料的人。
那个人是黎文成的助理,三十出头,穿得很体面。
“陈局长,这些材料您看,是不是该往上汇报一下?”
陈副局长笑了笑。
“汇报?汇报给谁?”
助理说:“当然是汇报给上级。这种事情,涉及到干部家属,不能不管。”
陈副局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不能不管。”
他站起身,走到碎纸机旁边。
然后,当着那个助理的面,把那些材料一张一张塞进碎纸机。
助理的脸都白了。
“陈局长,您……您这是干什么?”
陈副局长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这些东西,我不想知道。”
助理愣住了。
“可是……”
陈副局长摆摆手。
“回去吧。告诉黎老板,有些事,别瞎打听。打听多了,对他没好处。”
助理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陈副局长看着他,眼神渐渐冷下来。
“怎么,还要我送?”
助理浑身一激灵,赶紧鞠躬。
“不、不用。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副局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陈部长吗?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那天晚上,陈氏兰给福田打电话。
“明日,我丈夫跟我说了。”
福田问:“说什么?”
陈氏兰笑了。
“说有个姓黎的傻子,想搞你。把材料送到陈国英下面的人手里,结果那人直接当着黎文成助理的面,把材料碎了。”
福田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这么干脆?”
陈氏兰说:“你以为呢?那个副局长,他老婆是我的老客户,每个月都来我这儿做理疗。她跟我关系好得很。”
她顿了顿。
“他敢接这个材料?接了就是跟他老婆过不去。”
福田笑了。
“原来是这样。”
陈氏兰说:“明日,你放心。在河内这地界,没人能动你。”
福田点点头。
“我知道。”
挂了电话,福田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的事。
黎文成找了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多劲,最后材料被当众碎掉。
那个副局长甚至没多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不是因为怕陈国英。
是因为他老婆。
是因为他老婆是陈氏兰诊所的常客。
是因为他老婆跟陈氏兰关系好。
这就是那张网。
看不见,摸不着。
但关键时刻,比什么都管用。
一周后,黎文成的公司出事了。
税务部门突然上门,说要查账。
查了三天,查出一堆问题。
偷税漏税,做假账,虚开发票。
加起来,够判好几年。
黎文成慌了。
他到处托人,想摆平这事。
但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都躲着他。
有人私下告诉他。
“黎老板,你得罪人了。”
黎文成问:“谁?我得罪谁了?”
那人摇摇头。
“不知道。但上面有人发了话,要查你。”
黎文成愣住了。
他想起那个被碎掉的资料袋。
想起那个副局长说的话。
“有些事,别瞎打听。打听多了,对他没好处。”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日本人,动不得。
不是因为他自己多厉害。
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
那些女人。
那些官员的妻子。
她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族。
每个家族,都是一张网。
而他,居然想用几张照片,去捅这张网。
真是疯了。
一个月后,黎文成的公司申请破产。
他变卖了所有资产,补交了税款和罚款,然后带着家人回了老家。
走之前,他托人给福田带了一句话。
“福田先生,是我有眼无珠。以后,不会再见了。”
福田听到这句话时,正在和四个女人吃饭。
裴氏云先笑了。
“这就跑了?我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陈氏兰说:“不跑怎么办?税务那边天天盯着,银行那边不给贷款,供应商那边催着要钱。他撑不住的。”
范氏玉轻声说。
“也怪可怜的。”
阮氏秋看了她一眼。
“可怜?他查明日的时候,可没觉得可怜。”
范氏玉点点头。
“也是。”
福田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些女人,都在护着他。
用自己的方式。
裴氏云提供信息,陈氏兰通过诊所织网,范氏玉通过丈夫传递消息,阮氏秋在背后协调。
她们不是官员,没有权力。
但她们比官员更管用。
因为她们是官员的妻子,是权力的枕边人。
她们织成的那张网,看不见,摸不着。
但比任何权力都牢固。
“明日,”阮氏秋忽然开口,“以后还会有这种人吗?”
福田想了想。
“会有的。”
阮氏秋看着他。
“那怎么办?”
福田笑了。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四个女人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满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福田送她们到门口。
月光下,四个女人站在一起。
裴氏云说:“明日,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说。”
陈氏兰说:“我们四个,都在你身后。”
范氏玉说:“不管谁想动你,都得先过我们这关。”
阮氏秋最后说。
“因为你也一直在我们身后。”
福田看着她们。
月光很亮,照在她们脸上,照在她们身上。
他点点头。
“好。我记住了。”
车子一辆一辆驶离。
福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黎文成。
那个人,到现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
他以为是输给福田,输给那些官员。
其实不是。
是输给那些女人。
是输给那张看不见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