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福田收到了日本那边的回复。
资料很详细,足足十几页。
他坐在别墅的书房里,一份一份翻看。
福田集团在东京的子公司有好几家,涉及旅游、文化、贸易多个领域。适合应届生的岗位,也有不少。
但福田没有随便选一个。
他要找一个真正适合的。
阮氏秋的女儿,学的是国际关系,成绩优秀,英语流利,想去外企或国际组织。
这样的背景,去普通的贸易公司太可惜,去纯日本企业又语言不通。
最好是有国际业务,需要英语能力,能接触不同文化的地方。
福田翻到最后,目光停在一份资料上。
福田文化株式会社。
这是福田集团在东京的文化产业子公司,主要负责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合作,经常举办国际性的展览和论坛。
公司里有不少外国人,工作语言是英语和日语。
去年刚招了一个英国留学生,做得很好。
福田看着那份资料,点了点头。
就是它了。
他拿起手机,给东京那边打了个电话。
“文化公司那边,有没有适合应届生的国际事务岗位?”
电话那头的人想了想。
“有一个。国际交流项目的助理,主要负责跟国外机构的对接。之前的助理刚升职,正好空出一个位置。”
福田问:“要求高吗?”
“英语要流利,沟通能力强,有国际视野最好。专业倒是不限,国际关系、文化管理都行。”
福田点点头。
“这个岗位,给我留一下。我这边有个人选。”
“好的会长。什么时候需要?”
福田想了想。
“越快越好。但不要让人觉得是开后门。正常面试流程走一遍,让她凭本事拿。”
“明白。”
挂了电话,福田看着那份资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阮氏秋发了一条消息。
“阮夫人,上次说的事,有消息了。方便的话,见一面?”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方便。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三点,福田准时出现在那家茶馆。
还是那个安静的包间,还是那棵桂花树。
阮氏秋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奥黛,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福田注意到,她的眼神和上次不一样了。
多了一些期待,也多了一些紧张。
“福田先生,请坐。”
福田在她对面坐下。
阮氏秋亲自泡茶,动作比上次更快了一些。
福田看得出来,她在着急。
茶泡好了。
阮氏秋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看着他。
“福田先生,您说……”
福田没有卖关子。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福田集团在东京的一家子公司,叫福田文化株式会社。主要做国际文化交流项目,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合作,经常举办国际性的展览和论坛。”
阮氏秋接过文件,翻开看着。
福田继续说。
“公司里有很多外国人,工作语言是英语和日语。他们最近正好缺一个国际交流项目的助理,负责跟国外机构的对接。”
他顿了顿。
“我觉得,这个岗位很适合令嫒。”
阮氏秋看着文件上的介绍,手在微微发抖。
“国际交流项目助理……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合作……”
她抬起头,看着福田。
“福田先生,这个岗位……太好了。我女儿要是能去这种地方,做梦都会笑醒。”
福田点点头。
“是挺好的。但有个条件。”
阮氏秋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要走正常面试流程。”福田说,“我不能保证她一定能进,只能保证给她一个机会。能不能拿到,看她自己。”
阮氏秋沉默了。
她看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福田先生,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福田想了想。
“因为您上次问我了。”
阮氏秋愣住了。
“就……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福田说,“您是母亲,为孩子操心。我看见了,能帮就帮一把。”
他看着阮氏秋的眼睛。
“而且,令嫒的履历我简单了解过,确实优秀。这样的人,值得一个机会。”
阮氏秋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吸一口气。
“福田先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福田摇摇头。
“不用谢。还没办成呢。让她先准备面试,争取自己拿下。”
阮氏秋点点头。
“好。我让她好好准备。”
她顿了顿,忽然问。
“福田先生,面试……什么时候?”
福田想了想。
“越快越好。如果方便的话,下周就可以安排视频面试。”
阮氏秋愣了一下。
“下周?”
“嗯。位置空着,早点定下来比较好。”
阮氏秋点点头。
“好。我让她准备。”
她看着福田,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福田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福田笑了笑。
“不用谢。等好消息吧。”
一周后,面试如期进行。
福田没有参与,只是让人把面试官的反馈发给他。
反馈很好。
“英语流利,沟通能力强,对国际事务有独到见解。综合素质优秀,建议录用。”
福田看着那条反馈,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阮氏秋发了一条消息。
“令嫒通过了。恭喜。”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文件。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是阮氏秋打来的。
福田接起来。
“阮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阮氏秋的声音传来,有些颤抖。
“福田先生,我女儿刚告诉我,她拿到了。”
福田笑了。
“恭喜。”
“福田先生,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田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不用说什么。是令嫒自己争气。”
阮氏秋深吸一口气。
“福田先生,我想当面谢谢您。您什么时候有空?”
福田想了想。
“明天下午吧。老地方。”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福田准时到了茶馆。
阮氏秋已经在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的奥黛,头发盘得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但福田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
是高兴的那种红。
“福田先生。”她站起来,眼睛亮亮的。
福田在她对面坐下。
阮氏秋亲自泡茶,动作比之前轻快了很多。
茶泡好了。
她把茶杯推到他面前,看着他。
“福田先生,我女儿说,面试官对她很满意。下个月就入职。”
福田点点头。
“那就好。”
阮氏秋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福田先生,您知道吗,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从来不用我操心,考大学也是自己考的。我从来没为她的成绩发过愁。”
她顿了顿。
“但毕业找工作这事,我真的帮不上忙。她想去的地方,我都不认识人。我丈夫那些关系,都是体制内的,用不上。”
她看着福田,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您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着急。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怕她找不到好工作,怕她委屈自己,怕她……”
她没说完,但福田懂了。
“现在好了。”他说。
阮氏秋点点头,擦着眼泪笑了。
“是,现在好了。”
她看着福田,认真地说。
“福田先生,您给了她一个机会,也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我阮氏秋,这辈子不会忘记。”
福田摇摇头。
“不用这么说。是她自己优秀。”
阮氏秋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些东西在变化。
“福田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福田想了想。
“因为您值得。”
阮氏秋愣住了。
“值得?”
“嗯。”福田说,“您为慈善做了那么多,帮了那么多人。您为女儿操心,那么上心。您是个好母亲,也是个好人。这样的人,值得被帮一把。”
阮氏秋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这次没擦,只是任由它流着。
“福田先生,很多年,没人这样说过我了。”
福田没说话。
阮氏秋继续说。
“我丈夫忙,孩子小的时候忙,孩子大了还是忙。家里的事,孩子的事,都是我自己扛。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说,我值得。”
她看着福田,轻声说。
“谢谢您。”
福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用谢。”
那天下午,两人聊了很久。
阮氏秋说起女儿小时候的事,说起自己年轻时当老师的经历,说起这些年做慈善的点点滴滴。
福田听着,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
阮氏秋看了看窗外,忽然笑了。
“福田先生,我跟您说话,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
福田也笑了。
“没事。我喜欢听。”
阮氏秋看着他,眼神温柔。
“您是个好人,福田先生。”
福田摇摇头。
“不是好人。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阮氏秋愣住了。
被看见。
这两个字,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福田先生。”她轻声说。
“嗯?”
“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福田看着她。
“好。”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福田送阮氏秋到门口。
她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车。
只是看着福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
“福田先生,我女儿说,等她去了东京,要当面谢谢您。”
福田笑了。
“不用。让她好好工作就行。”
阮氏秋点点头。
“我会的。”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福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没有立刻发动。
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河内的夜晚,灯火通明。
街上的摩托车还在呼啸,路边的小摊还在冒热气。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福田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阮氏秋看他的眼神变了。
从疏离,到信任。
从客气,到感激。
从隔着什么,到愿意靠近。
他摸了摸心口那两枚玉佩。
美香,琉球。
还有那些,正在走进他生命里的人。
裴氏云,陈氏兰,范氏玉。
现在,又多了一个名字。
阮氏秋。
越南的第四块基石,正在慢慢打下。
不是用钱,不是用资源。
是用心。
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是看见她,记住她,珍惜她。
福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阮氏秋最后那句话。
“以后,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他笑了。
这不是他要的。
但这是他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