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柠轻叹一声,声音轻缓,“罢了,你不肯说,我日后自行探查便是。”
“只是晋城一事,你定然知晓端倪,且与我细说究竟。”
与此同时,隔壁客房内,裴锦离端坐案前,周身萦绕着淡淡狐力,也在向恶女系统追问晋城详情,双系统交替发声,将晋城秘事缓缓道来。
【女主系统:晋城近来突现一位陌生老道,此人自号玄尘子,整日游走街巷,替百姓排忧解难,专司各类灵异诡事,却分文不取,只淡淡言道“报酬自有收取之时”。】
【恶女系统:起初此事并无异样,老道行事低调,却屡屡化解危机,口碑日渐攀升,名声传遍晋城上下,寻常百姓奉其为活神仙,就连军政界要员与驻晋洋人,也纷纷留意到此人。】
【女主系统:各方势力都想将这位“世外高人”收为己用,军政界与洋人之间,为此爆发了多场明争暗斗,局势愈发紧张。】
【恶女系统:裴敬地察觉事有蹊跷,当即动用全部人脉暗中探查,结果却发现,这老道并非精怪幻化,也非正统得道仙人,无门无派、来历不明,半点踪迹都查不到,只能暂且暗中监视。】
【女主系统:裴敬地本就疑心深重,他从不信世间有无私到甘愿背负他人因果、却分文不取之人,不求财者,所求必定更为凶险。】
【恶女系统:果不其然,经他细致追查,所有受过玄尘子恩惠的人,无论平民百姓、高门望族,还是军政高层、洋人显贵,事后都接连遭遇变故。】
【女主系统:有人突发怪病卧床不起,有人意外失足险些丧命,有人诸事不顺霉运缠身。】
【女主系统:起初众人都以为是寻常意外,可此类事情频发,且受害者全是受过老道帮助之人,绝非巧合。】
【恶女系统:裴敬地由此断定,玄尘子的报酬根本不是金银,而是寿命或是气运,他是在暗中掠夺他人福运。】
【恶女系统: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又有多方势力紧盯,不敢贸然出手,才特意邀宿主您前往晋城,查清此人底细,再做应对。】
翌日天光大亮,晨雾尚未散尽,裴锦离便揽着江星柠的腰身,周身淡青色狐力轻笼二人,不过瞬息便踏空抵达晋城地界。
眼前景致与清溪镇判若云泥,若说清溪镇是烟火缭绕的市井繁华,晋城便是中西交融的鼎盛盛景。
民国特色建筑鳞次栉比,哥特式尖顶与中式飞檐交相辉映,沿街矗立着气派的欧式别墅,雕花栏杆与琉璃窗透着精致贵气。
宽阔大道上,黑色老爷车鸣笛驶过,有轨电车缓缓穿行,车轮碾过柏油路发出平稳声响;
街边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洋货铺子、绸缎庄、糕点铺琳琅满目,不再是清溪镇的零散小铺,而是层高开阔、货品齐备的新式商场,往来行人衣着考究,尽显大都会的摩登与热闹。
裴锦离谨记承诺,径直带着江星柠步入城中最负盛名的绸缎成衣庄。
店内依旧沿袭旧制,主打量身定制,从时下风靡的修身旗袍、温婉襦裙,到大家闺秀的洋式裙装、干练短褂,各式面料与款式应有尽有,绫罗绸缎、刺绣纹样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裴锦离寻了靠窗的欧式真皮沙发落座,抬手接过伙计递来的雨前龙井,慢条斯理地轻抿,目光始终落在江星柠身上。
裁缝拿着软尺上前,细致丈量身形尺寸,裴锦离则在一旁轻声指点,挑面料、选款式,既备了日常穿的素色软缎衣衫,也定了赴宴场合的重工刺绣旗袍,连搭配的披肩、腰封都一一斟酌妥当,尽显周全。
待款式敲定,裴锦离抬手示意伙计结账,不等店主报价,便大手一挥吩咐随从付下百枚大洋,语气淡然,“成衣做好后,悉数送往裴帅府。”
店主听闻“裴帅府”三字,脸色骤变,连忙躬身退回大半银钱,满脸恭敬,“原来是阿离小姐光临,小店有眼不识泰山!。”
“当年多亏小姐出手相助,小店才得以保全,这些衣衫哪能收您的钱,这百枚大洋实在用不完啊”
晋城人人皆知,裴帅府嫡长女裴锦离,身份尊贵、恩及四方,街坊邻里无不敬重。
裴锦离轻轻摆手,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余下的银钱,便算作店铺修缮之资,另外劳烦店家加急赶制,尽早送至府中。”
店主连连应承,毕恭毕敬地将二人送至店门口,再三道谢才转身回铺。
【恶女系统:宿主,您又动用黄长老的小金库,就不怕他回头找您算账?】
裴锦离在心底不以为意地轻笑,“他积攒颇丰,闲置不用反倒浪费,这般花销才算物尽其用。”
随后,裴锦离又带着江星柠逛遍了晋城的洋货行与首饰楼,入手了精致的菱格手包、珍珠耳坠、银质手镯,还打包了各式桂花糕、奶酥、洋式点心,悉数吩咐随从送往裴帅府。
江星柠跟在她身侧,看着她毫不吝啬地为自己置办物件,心底既暖又慌,满是无措。
待到日薄西山,晚霞染红半边天际,二人沿着街边缓步慢行,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破败道观前,正是江星柠自幼长大的清虚观。
观门紧闭,朱漆剥落,院墙爬满荒草,庭院内断壁残垣,香炉积满灰尘,显然已荒废许久,不见半分香火气息。
裴锦离闭目凝神,以狐力探查周遭,随即睁开眼柔声宽慰,“想来你师父玄清,早已提前遣散诸位师弟,自行离去,此处才会荒废至此。”
江星柠望着空荡荡的道观,眼眶微微泛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酸涩,“师父与诸位师兄待我恩重如山,如今观中落败,师父也下落不明,只求他们平安顺遂,别无他求。”
裴锦离沉默不语,只是暗暗将这番话记在心底,深知江星柠念旧,割舍不下过往的温情。
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江星柠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在意,“你如今跟着本座,摆出这般愁容,莫非是觉得本座亏待了你?”
江星柠慌忙摇头,连连摆手解释,情急之下改了称呼,语气软糯,“没有没有,灵主...姐姐待阿柠极好,阿柠无以为报。”
裴锦离见状,忽而生出几分玩心,缓步凑近她,“既然无以为报,那不如...”
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近在咫尺,肌肤莹润无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混着些许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江星柠瞬间心跳加速,下意识缩着脖子往后躲,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脖颈都染上薄粉。
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裴锦离敛去眼底笑意,缓缓退开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笃定,“不如往后好生伺候本座,以此还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