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上了王成功的车。
王腾坐在副驾驶,何春娟和奶奶坐在后排。
车内,何春娟和奶奶兴致勃勃地聊着天,话题不外乎是省城是什么样的、亲家公亲家母那么高的地位好不好相处之类的。
王腾则不时地和王成功聊几句县里的事情。
“成功啊,你们县里最近搞的那个高中免费,我听说反响很大啊。桃花县的老刘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他小崽明年上高中,正好赶上好时候了,一个劲地夸你呢。”
王腾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王成功笑了笑,道:“爸,这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王腾点了点头:“嗯,你有这个心就好。不管当多大的官,都要记住老百姓。我们家也是穷苦出身,你爷爷那辈,连饭都吃不饱。现在你当了县委书记,一定要多为老百姓做实事。”
“我记住了,爸。”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三个多小时后,夜幕降临,省城的万家灯火在远方渐渐显现。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鳞次栉比,霓虹灯的光芒将城市的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斓。
对于从小在桃花县长大的王腾、何春娟和奶奶来说,省城的繁华,依然让他们感到一阵震撼。
“这省城,可真大啊!”
奶奶趴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感叹道。
“是啊,比我们零陵大多了。”
何春娟也感叹道。
王成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入了省委省政府的集资房“静园”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到他的车牌和证件后,恭敬地敬了一个礼,便放行了。
车子在院内缓缓行驶,路两旁是一栋栋整齐的住宅楼,绿树成荫,环境幽静。
王成功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对家人说道:“到了,就是这里。”
他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准备好的礼品,带着家人走进了单元门,上了电梯,来到了李静家的门口。
“进来吧,这就是我们家。”
王腾、何春娟和奶奶怀着几分好奇和紧张,踏入了这套房子。他们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住宅,一百来平方米,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格局方正,装修简洁大方。
客厅宽敞明亮,米白色的地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餐厅与客厅相连,一张六人位的实木餐桌摆在中间,桌上还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插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何春娟站在客厅中央,四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惊叹道:
“哎呀,这房子真好!又大又亮堂,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舒服!”
奶奶也连连点头,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感慨道:
“这房子好啊,比我们那老屋舒服!”
王腾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微微张开的嘴角和不时打量的目光中,也能看出他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
他走到阳台前,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房子,地段好,视野也好。”
王成功给家人倒了几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笑着说:
“爸,妈,奶奶,你们放心。这房子是省政府办公厅低价职工房,我好好工作,对得起这份待遇。你们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随意坐,随意看。”
何春娟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挨个房间转了一圈。
她推开主卧的门,看到一张双人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褥,床头还摆着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头,那是她前几天提前寄过来的。
“好,床单被褥都铺好了,就差新娘子了。”
王成功被母亲这句话逗得脸微微一红,岔开话题道:“妈,你们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早点洗洗歇着吧。明天一早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呢。”
何春娟连连点头:“对对对,明天见亲家是大日子,可得养足精神!”
一家人各怀心事,洗漱完毕,各自回屋休息。
次日一早,王成功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才五点四十分。
窗外的天色还蒙蒙亮,他正想翻个身再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成功!成功!起来了没有?”
母亲何春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王成功无奈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应道:“妈,这才几点啊?天还没亮呢!”
何春娟在门外催促道:“哎呀,不早了不早了!今天要去见亲家公亲家母,我们得早点准备!你赶紧起来洗漱,把衣服换上,别让人家等我们!”
王成功叹了口气,只好起床。
他打开门,就看到父亲王腾和母亲何春娟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
两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精神抖擞,但眼睛里的血丝却出卖了他们,昨晚显然一宿没睡。
何春娟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整个人亢奋得像是打了鸡血;王腾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那略显僵硬的笑容和不时搓手的动作,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王成功看着两人的状态,有些哭笑不得:“爸,妈,你们这是一晚上没睡吧?”
何春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不着嘛!一想到今天要见亲家,我这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爸也是,翻来覆去一晚上,天没亮就起来穿衣服了。”
王腾被老伴揭了底,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我这不是怕耽误事嘛。今天可是大事,不能马虎。”
王成功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顺从地按照父母的意思开始做准备。
他洗漱完毕,换上了昨天母亲给他买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
何春娟在一旁帮他抻了抻衣角,又捋了捋他的头发,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我儿子真精神,真帅气……”
奶奶也早已起来了,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新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