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终于停止了那类似拖拉机的轰鸣。
我哼着小曲,把那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衣服抱了出来。
虽然用的洗衣液是最便宜的那种,但闻起来依然有一股清新的柠檬味。
“这就是贤妻良母的味道。”
我陶醉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一件件晾晒。
当我抖开那件黑色的t恤时。
我愣住了。
这件t恤原本胸口位置有一个金色的签名,看起来龙飞凤舞的很是霸气。
但是现在……
那个金色的签名已经斑驳脱落,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金色污渍,甚至把周围的布料都染花了。
而且,领口也被洗得像是荷叶边一样,松松垮垮。
“这质量也不行啊。”
我皱了皱眉,“现在的衣服真是越来越娇贵了。肯定是鬼少被人坑了,买到了劣质品。”
我没太当回事。
毕竟在我看来,这也就是件普通的旧t恤。
我想着,等会儿把这件衣服叠好,告诉他以后别买这种地摊货了,我给他买两件新的(拼夕夕9.9两件)。
晾干。
收衣。
下午三点。
我抱着叠得整整齐齐(除了那件领口变形的)衣服,再次敲响了对面的门。
“咚咚咚。”
“鬼少,你的战袍洗好了!香喷喷的哦!”
门开了。
裘鬼鬼一脸菜色(饿的),手里拿着半个苹果核。
看到我怀里的衣服,他原本死寂的眼神稍微亮了一点。
“谢了……”
他伸手接过衣服。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件放在最上面的、黑色t恤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颤抖着手,拎起那件领口像裙摆、签名像鬼画符的t恤。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呼吸开始急促。
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紫红。
“这……这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
“我的……Faker亲笔签名……全球限量……十周年纪念款……”
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哎呀,别心疼了。这衣服质量太差,一洗就掉色。那种地摊货配不上你。回头我给你买新的,纯棉的,吸汗!”
“地摊货?!”
裘鬼鬼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无奈,不再是躲避。
而是真正的怒火!
那是信仰被践踏后的狂怒!
“林菲菲!”
他吼了出来。
这一声吼,比张铁柱那次还要响亮,直接震得楼道里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知道我排了多久的队才拿到的吗?!这是我的命!你把它……你把它洗成了抹布?!还说是地摊货?!”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傻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
之前的他,虽然冷淡,虽然躲着我,但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
此刻的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随时都要扑上来撕碎我。
“我……我不知道……”
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吓哭了)。
“我就是想帮你洗衣服……我以为那是脏了……”
“谁让你帮我洗了?!我有手有脚!我让你进我屋了吗?我让你动我东西了吗?”
裘鬼鬼把那件破t恤狠狠摔在地上。
“拿着你的衣服!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来烦我!我受够了!”
说完,他把剩下那堆衣服往我怀里一塞,重重地摔上了门。
“砰!”
这一声巨响,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抱着衣服,站在楼道里。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委屈。
无尽的委屈。
我明明是一片好心!我明明是在照顾他!
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为了件破衣服吼我?还让我滚?
“裘鬼鬼……你个混蛋!”
我哭着骂了一句,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扑到床上大哭起来。
现实里,我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但在我脑子里?
即使是在这种极度悲伤的时刻,我的作家本能依然在疯狂运转。
眼泪还没有干,剧情就已经开始自动生成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虐恋情深”吗?!
这不就是“霸总因为误会伤害女主,事后追妻火葬场”的经典桥段吗?!
我一边抽噎,一边爬起来打开电脑。
虽然心很痛,但手不能停!
【正在写入《齁死亿万少爷的小娇妻》第9章:破碎的定情信物与他的决绝】
【“滚!”】
【那个字如同冰锥,刺穿了菲菲的心脏。】
【鬼少看着地上那件被毁坏的家族传承战甲,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那不仅是一件战甲,那是他死去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为了增加虐点,把Faker改成死去的母亲)。】
【“我不知道……对不起……”】
【菲菲哭得梨花带雨,想要去拉他的手。】
【却被他无情地甩开。】
【“你的对不起值几个钱?这世上有些东西,是你这种女人永远赔不起的!”】
【“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想再踏进这里半步!”】
【门关上了。】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菲菲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
【她以为她是他在意的人。】
【却原来,在他心里,她连一件死物都不如。】
【“好,裘鬼鬼。”】
【菲菲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既然你这么恨我,那我就消失。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
【“只希望有一天,当你明白真相的时候,不要后悔。”】
写完这段。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现在的虐,是为了将来的甜!
现在的误会,是为了将来他跪在雨里求我原谅时的铺垫!
我合上电脑。
既然书里写了“消失”,那现实里我也得配合一下。
我要冷战!
我要让他感受到失去我的痛苦!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绝不主动找他。
绝不给他做饭。
绝不给他发微信。
我要让他在这个空荡荡的楼道里,独自面对寂寞和悔恨!
而对面的房间里。
裘鬼鬼正捧着那件破t恤,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我的Faker……我的青春……”
他哀嚎着。
但哀嚎过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对面传来的隐约哭声。
他的心里,突然也没那么气了。
甚至……有一点点愧疚?
“我是不是……吼得太凶了?”
“她虽然笨了点,虽然毁了我的衣服……但毕竟是想帮我洗衣服……”
“而且她刚才哭得那么惨……”
裘鬼鬼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叹了口气。
“哎,女人真麻烦。”
“但这衣服真的很贵啊!我要不要让她赔?算了,看她那穷酸样也赔不起。”
“要不……等会儿去道个歉?还是算了,正在气头上呢。”
此时此刻。
一扇门。
隔开了两个心思各异的人。
一场关于“道歉与原谅”的拉锯战,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