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珠的营帐外。
两个女侍卫。一身戎装，腰挎佩刀，站得笔直。
见贾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好奇。
“两位姑娘，”贾将走到跟前，抱了抱拳，“麻烦通禀一声。”
左边的女侍卫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个“又来了”的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贾统领稍等。”
她转身掀帘进去。
另一个女侍卫瞄了贾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贾将最近在营里风头正劲，烧狄族大营，擒狄族王子，现在又是长公主跟前的红人。
更关键的是……每次他来，长公主都会屏退左右。
没过一会儿，帘子掀开。
“贾统领，长公主殿下让您进去。”
“多谢。”
“贾统领客气。”
贾将掀帘进去。
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淡淡的，透着矜贵。
“卑职贾将，见过长公主殿下。”
贾将随即行礼。
肖明珠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卷书，正低头看着，听见动静，头发松松挽着的根金步摇，轻轻晃动了一下。
“贾将？你怎么白天就来了？”
肖明珠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还有……调侃。
贾将面色一尬。
他只是个卧底细作，又不是夜行动物，怎么还不能白天来了？
要不是为了拒北城那一城百姓的命，他真不愿意这时候来找这女人。
“卑职……”贾将行要礼，“只是想问一下，殿下对阳家……感观如何？”
肖明珠放下书，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怎么？”
肖明珠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来为你的相好的……是来探本宫的底？”
贾将心里一紧，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殿下说笑了。卑职的人……不就是殿下的人吗？”
“呵。”肖明珠轻笑一声，没接话，继续喝茶。
帐里安静了几息。
贾将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将阳家，拉到殿下这边。不知殿下是否有意呢？”
肖明珠端茶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看向贾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怎么？你真的……把阳家那群女人全拿下了？”
旁边的如画眼睛瞪得老大，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去叫贾将时，看见柳如云进贾将营帐的事。
原来……是真的？
贾将老脸一红，连忙摆手道：“殿下说笑了，贾将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只是……事关重大。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肖明珠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如画和另外两个侍女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看看，”帐外，那个圆脸的女侍卫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压低声音，“我就说她们一会都得出来吧？下了值，别忘了那个胭脂。”
“给你给你。”瓜子脸的女侍卫撇撇嘴，“不过你说……贾统领跟殿下，到底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
帘子落下，帐里只剩下两人。
肖明珠看着贾将：“说吧。什么事，能让你大白天就跑来？”
贾将没急着说正事，而是有点无奈的说道：“殿下，这事……您就这么给我捅出去了？”
他刚才可看见了，那些侍女出去的时候，眼神都不对劲。
“怕什么？这世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者说我的人不会乱嚼舌头的。”
肖明珠自信十足，站起身，走到贾将面前。
她当然不会说这样才能更好地控制你啊！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大白天就跑我这儿来？”
贾将深吸一口气。
“阳家接下来可能有行动，若是操作得当，便可将阳家拉到殿下这一边。”
他没提拒北城的事，只是说有个机会。
将阳家拉过来？
肖明珠看着贾将，眼神闪烁，缓缓开口，“你觉得……本宫需要拉拢她们？”
这话问得犀利。
贾将心头一跳，立刻躬身：“既然如此，那是卑职多事。殿下就当……卑职没来过。”
说完，转身就要走。
步子迈得不疾不徐，心里却在倒计时。
一、二、三……
“等一下。”
贾将随即停下了脚步。
这女人，果然还是心动了。
“贾将，你当本宫这儿……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贾将转过身，低下头：“卑职不敢。”
“不敢？”肖明珠笑了，“你胆子大着呢。”
“本宫信任你，可不代表你可以跟本宫耍心眼的。”
贾将后背开始冒汗。
“说说吧，阳家到底想干什么？”
“回殿下，狄族猛攻拒北城，城破在即。阳家想坐收渔利。”
肖明珠瞳孔微微一缩。
“坐收渔利？”肖明珠重复了一遍，眼神闪烁，“怎么个收法？”
“殿下，拒北城……快守不住了。”
贾将开始透露出部分信息。
肖明珠眉头一皱：
“你说什么？”
“等等，你不是刚烧了他们的大营，抓了他们的王子吗？”
“狄族又怎么会攻城呢？”
肖明珠看着贾将，一副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样子。
“卑职确实是烧了他们的营帐和抓到了他们的王子，只是他们以为这事是拒北城干的，已经猛攻了一天一夜，箭矢跟不要钱似的。”
“李义山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贾将讪讪一笑，这事弄得也是阴错阳差。
肖明珠盯着贾将：“这跟阳家有什么关系？跟本宫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等城破，等李义山死，等狄族劫掠一番撤走，然后阳家再出兵‘收复’拒北城。这样，阳家不就捞个天大的功劳。”
贾将给肖明珠点出关键信息。
肖明珠沉默了几秒。
“周敏……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这和本宫有什么关系，算什么机会？”
“殿下试想。”贾将走到她面前，继续说道。
“若是阳家真按这个计划走，那拒北城就成了阳家的囊中之物。到时候，阳家在北境站稳脚跟，手握重兵，又占着城池……”
“殿下觉得，这样一支力量……是握在您手里好，还是放任着不管呢？”
肖明珠没说话，她盯着贾将，眼神变幻不定。
帐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肖明珠才缓缓开口：“你想让本宫怎么做？”
“很简单。”贾将直起身，“威胁周敏，让周敏效忠殿下。”
肖明珠挑眉，阳家岂是那么好威胁的，不然她的皇兄也不会头痛了。
“威胁？如何威胁？”
贾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殿下只要让阳家效忠即可，若是周敏不愿，那么殿下以监军身份，上奏朝廷，就说阳家延误军机，至使拒北城被破，大功变大过。”
“若是阳家愿意效忠殿下，那么就为阳家请功。同时暗示朝廷，让阳家驻守拒北城可以消磨阳家有生力量，免得那位猜忌，殿下也在无形中掌握了一支军队。”
肖明珠盯着贾将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
贾将站在那里，任由她看。
心里却在打鼓，这女人，会信吗？
终于，肖明珠缓缓站起身，走到贾将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贾将，本宫可真是小看你了！”
“卑职不敢。”
肖明珠收回手，转身走回床榻边，“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是。”
贾将躬身行礼，转身出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