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手术台上皱巴巴却哭得用力的小生命,唇角极轻、极软地向上弯了弯。
那是一种极浅、却真实得的笑,没有张扬,没有欢喜雀跃,只是劫后余生的释然,是一条性命从她手中被拉回来的安稳。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看着婴儿,眼底第一次没有算计、没有防备、没有冷漠,只剩下一点极淡极软的暖意。
整个人脱力般瘫在椅上,却笑得格外干净。
出了空间,屋外的人,只听见那一声突如其来的啼哭,无人知晓屋内刚刚上演过一场跨越时代的生死急救。
屋内细弱却清亮的啼哭,穿透了紧闭的木门,带着新生的韧劲,直直撞在门外众人耳膜上 。
少年大当家此刻却被那声啼哭勾得心头狂跳,只觉得满门心思都乱了,只想冲进去把个中缘由揪出来砸个粉碎。
当即迈步就要闯门,却被陈云凯横身死死拦在门前。
“姐姐还未出来,你,不能进!”
少年大当家脸色一沉,戾气骤起,厉声喝问:“你敢拦我?”
陈云凯半步不退,目光冷冽如刃,语气坚定:
“我说了,姐姐未出来,谁也不许进!扰了姐姐救治,后果自负!”
少年大当家被他堵得气息一滞,胸中怒火翻涌,却又被那声婴儿啼哭牵得心神不宁。
他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单薄、却硬得像块铁的少年,咬牙切齿,却偏偏没法真的动手硬闯——他清楚,此刻屋内半点乱不得。
他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终是狠狠顿住脚步,怒目瞪着陈云凯,胸口剧烈起伏。
白莯媱将婴儿小心翼翼裹好,确定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门外众人紧绷的神经。
白莯媱一手抱着襁褓,一手轻轻掩上门板,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额角还凝着未干的细汗。
她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时速,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脱力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沉淀着劫后余生的平静与极浅的暖意。
“母女平安。”她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众人耳中。
少年大当家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瞬间崩裂般松弛下来。
他喉结剧烈滚动,原本想发火的戾气瞬间被巨大的欢喜与后怕冲散,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踉跄着上前一步,却又在白莯媱清冷的目光下硬生生顿住,只敢死死盯着那裹在软布里的小小一团。
陈云凯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拦在门前的手臂缓缓放下。
他目光落在白莯媱略显疲惫的脸上,又扫过那团正在啼哭的新生,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屋外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有人低低舒了口气,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连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卷着那声清亮的啼哭,吹散了方才剑拔弩张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