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江。
此刻的脸色。
刷地一下。
白了。
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像一张纸。
皇商！
他脑子里。
只有这两个字。
在嗡嗡作响。
皇商！
苏氏！
竟然成了皇商！
这怎么可能！
秦江的手。
在椅子扶手上。
死死扣着。
指节，都泛了白。
他死死盯着江南王。
又猛地，转向江枫。
那个男人。
依然，沉默地坐在那里。
脸上，看不出喜怒。
好像这满屋子的惊天动静。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江的心。
彻底，凉了。
他知道。
这一切。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都是因为江枫！
江南王，是为了江枫，才来的！
这十个亿，是为了江枫，才出的！
这皇商的地位。
更是为了江枫，才给的！
苏氏何德何能？
能有如此滔天的权限？
就凭苏雪颜？
就凭苏家那点家底？
凭什么？
凭的，就是江枫！
秦江越想。
越是心惊。
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一个连江南王，都要给面子的人。
他拿什么，去斗？
秦家，拿什么去斗？
秦江只觉得。
自己像是一只蚂蚁。
在巨人面前。
蹦跶了半天。
结果人家，随手一抬脚。
就把他，踩在了脚下。
周建雄坐在角落里。
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刚才。
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秦江控股的。
他刚才。
还当着所有人的面。
逼苏雪颜，交出话语权。
现在呢？
江南王，一句话。
苏氏，成了皇商。
他周建雄。
在苏氏干了二十多年。
这时候，却站到了秦家那一边。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脸色。
比秦江的，还要白。
他偷偷，看了苏雪颜一眼。
想开口。
想求情。
可嘴巴张了张。
又闭上了。
这个时候。
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苏氏的老臣。
却帮着外人，咬苏氏一口。
从今往后。
他周建雄。
在苏氏，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甚至在整个江南。
都没脸，再抬起头来做人。
他瘫在椅子里。
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赵明远缩在最后面。
脖子，缩得紧紧的。
后背，全是冷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枫。
又赶紧，低下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
幸好他刚才，没跳得太高。
秦江坐在那里。
浑身的力气。
好像，都被抽空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可喉咙里，干得发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生。
顺风顺水惯了。
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挫败？
从小到大。
他秦江，要什么，有什么。
秦家，在江南，也是响当当的豪门。
他走到哪里。
别人，不是点头哈腰？
什么时候。
像今天这样。
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按在地上，摩擦？
他本来以为。
今天这一局。
十拿九稳。
财务危机，是秦家布的。
税务风波，是秦家点的火。
苏世安父子，是秦家拉拢的。
周建雄，是秦家收买的。
每一步。
他都算得，死死的。
就差最后一步。
苏氏，就要落到秦家手里了。
可偏偏。
半路杀出个江枫。
一个江枫，还不够。
又来了个江南王。
秦江忽然觉得。
自己精心布下的这一盘棋。
在人家眼里。
就像小孩过家家。
可笑。
可今天。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秦江身上。
那目光里。
有同情。
有嘲讽。
有幸灾乐祸。
秦江的腰杆。
再也，挺不直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狼狈。
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可那领带。
怎么整理。
都是歪的。
他放弃了。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江南王。
又看了一眼苏雪颜。
最后。
目光，落在了江枫身上。
江枫坐在那里。
自始至终。
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秦江的嘴角。
扯出一抹苦笑。
"苏总。"
他的声音，沙哑。
"厉害。"
"我秦江，服了。"
这话一出。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
刚才还志在必得的秦少。
会这么快。
认输。
会认得，这么干脆。
秦江低着头。
声音，更低了。
"您继续管理苏氏。"
"我，没有意见。"
说完这句话。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
都佝偻了下去。
什么增投。
什么控股。
什么话语权。
在这一刻。
全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离这个会议室，越远越好。
离江枫，越远越好。
他这一生。
从没这么想逃过。
他刚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
苏雪颜，开口了。
她的声音。
冷冰冰的。
不带一丝温度。
"秦少。"
秦江的身体。
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
对上了苏雪颜那双冰冷的眼睛。
苏雪颜站在那里。
腰杆，挺得笔直。
"我们苏氏。"
"和秦家。"
"即使不能继续合作。"
"也不希望，与秦家为敌。"
秦江的心。
猛地，一跳。
苏雪颜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字一句。
"今天的事。"
"到此为止。"
"希望秦少。"
"转告秦家家主。"
这话一出。
秦江只觉得。
天旋地转。
他站在那里。
愣愣地看着苏雪颜。
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雪颜这话。
听着，是客气。
可实际上。
是警告。
是赤裸裸的警告。
苏家的意思，很明白。
秦家，别再来惹事。
这一次。
有江南王出面。
苏氏，可以不追究。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要是，还有下一次。
那就不是十个亿的事了。
那就是整个秦家。
与江南王府，为敌！
秦江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
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
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朵里，嗡嗡直响。
苏雪颜那句话。
像一把锤子。
一下，一下。
砸在他心上。
秦家，为敌？
他秦江，什么时候。
被人这么警告过？
可偏偏。
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如今的苏氏。
有江南王撑腰。
他秦家。
拿什么，跟苏氏为敌？
他脑海里。
只剩下一个念头。
秦家。
完了。
秦魁，没有消息。
江南王，站在苏家那边。
苏氏，成了皇商。
他秦江。
一败涂地。
他感觉。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整个人。
瘫坐在地上。
双眼，无神。
像一条。
被打断了脊骨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