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家境抬升、慢慢宽裕起来的源头,是当年萧元漪嫁入程家、程始步步高升之后,靠着姻亲帮扶、人脉提携,陈家日子才一年比一年舒展,慢慢攒下乡绅家底。
可近些年花销极大、处处耗空积蓄。
原主常年消耗珍稀药材;家中几房儿女读书、婚嫁、日用、仆从开支,层层叠加;再加上此番为了接应程少商、倾尽两家财力,直接掏空了家中大半积蓄。
如今的陈家,看着体面光鲜,实则内里银两紧张,根本经不起大兴土木、新建院舍。
陈清扬原本心里盘算得很简单。
自家本就闲置院落好几处,也有拿干净清幽的,只需简单收拾粉刷、添置几件家具,便能自成一方清净小院,足够她静养清修、日后安置少商,完全够用不需破费新建。
可她低估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分量。
在陈慎之夫妇眼里,所有儿女都懂事省心、踏实安稳,唯独这个小女儿,从小到大受尽病痛折磨、吃尽苦头、从未享受过半分恣意。
夫妻俩这辈子别无他求,不求女儿大富大贵,甚至没想过将她嫁人,只求她往后自在舒心、随心如愿。
孩子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开口想要一样东西,想要一方属于自己的清修道场。
别说只是建一座小院道观,就算是耗费更多银钱、倾尽家中余产,陈慎之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他当时心里唯一的顾虑,仅仅只是担心新舍远离真人督导,会耽误女儿好不容易好转的身子。
可转念一想,女儿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身子若真有反复、稍有不适,大不了再回旧绿竹舍静养,大不了新道观就空置呗,只要闺女欢喜,一切花销,他都乐意承担。
父母毫无保留的偏爱与纵容,落在陈清扬心底,让她愈发愧疚不安。
毕竟她走过诸天万界、历经无数位面,身家丰厚到常人无法想象。
尤其是在末世世界的时候,她还囤积的海量物资和高阶晶核;古世界搜刮的绝版古董、传世名画、金玉重器;现代世界囤积的琉璃饰品、水晶摆件、绝版珍玩……
她的储物空间满满当当,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世俗千金难寻的至宝。
可这些东西,她太显眼了,她怕被家人追问。但要她看着人家一家人为了她节衣缩食也不是她的性格啊。
看着父母为了满足自己一个心愿,咬牙掏空家底、为难支撑。愧疚攒在心底,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思来想去,陈清扬终于打定主意,要悄悄补贴家里,替父母减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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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这日午后风轻日暖、四下无人,她借着袖中遮掩,从空间里悄悄取出三枚拳头大小、通透无瑕、流光溢彩的彩色琉璃球。
这是她从前在现代位面囤积的高品质手工琉璃,色泽通透,质地纯粹干净,不似现在的粗劣琉璃,反倒像天生地养的旷世珍宝,剔透绝美。
做完准备,她便静静坐在廊下,等候父母上山探望。
果然未过多久,陈慎之夫妇提着食盒、带着衣物,一同上山来看小女儿。
夫妻二人刚踏入竹舍庭院,就见自家闺女一改往日安静端坐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蹲在廊下,双手拢在袖中,紧紧护着什么东西,脑袋微微低垂,眉眼灵动又神秘,一副鬼鬼祟祟、藏着小秘密的可爱模样。
陈夫人瞬间被逗笑了,温柔上前轻声问道:“我家乖乖这是藏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陈清扬抬起清亮的眼眸,眉眼软糯、神色天真,刻意装出孩童懵懂好奇、又略带忐忑的模样,压低声音,像偷讲悄悄话一般,凑近父母耳边。
“爹、娘,我有个秘密,只跟你们两个人说。”
她神色认真又小心翼翼,声音轻轻软软:
“我这些日子身子好转之后,总是睡得格外沉。连着好几日做梦,梦里朦朦胧胧的,有很多好看的光、软软的雾,可具体梦见什么,我醒来全都记不清了。”
“但是每次睡醒,我床头都会莫名多出几件花花绿绿、亮晶晶的东西。我不敢告诉旁人,也不敢让道姑姐姐看见,只能悄悄藏着。”
说着,她慢慢摊开小手。
三枚圆润通透、五彩流光的琉璃球静静躺在掌心,日光落于其上,折射出万千细碎霞光,通透澄澈、宝光流转,绝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瞬间,整个竹舍廊下,都被温柔绚烂的彩光铺满。
陈慎之夫妇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瞬间顿住,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夫妻俩都是读书持家、见过世面的乡绅人家,一辈子看过无数金玉珠宝、官窑玉器、传世摆件,可从未见过这般纯粹通透、灵气逼人、毫无杂质的宝物。
寻常官窑琉璃、民间玉器,多多少少都会有杂质、纹理、瑕疵、气泡。
可眼前这三枚琉璃球,剔透如星空凝露、似月华沉淀,流光婉转、浑然天成,品相质感,远超世间一切凡物。
随便拿出一枚,都足以媲美皇室贡品、天下至宝,价值根本无从估量。
陈慎之眼神震颤,伸手小心翼翼接过一枚,指尖触到冰凉顺滑的球面,心底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他沉声喃喃:“世间竟有这般物件……”
陈夫人心口怦怦直跳,又惊又喜、又敬畏又忐忑,双手合十低声默念,满心虔诚。
“是仙缘、是仙人庇佑啊!定是我家乖乖渡劫之后,得神仙眷顾!”
夫妻俩第一念头,只有无尽的感激与庆幸。
他们只当是女儿久病渡劫、心性纯善、虔诚静修,感动天地,故而得仙家馈赠、天赐珍宝,是大福报、大机缘。
陈慎之反复摩挲琉璃球面,神色郑重:“怀璧其罪,此物太过贵重,万万不可外露。乖乖,你悄悄收好,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就在此时,陈清扬抬起清澈眼眸,神色认真又笃定,小小年纪却语气端正、义正言辞。
“爹、娘,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这些东西不是给我玩的、也不是给我私藏的。我总觉得,它们是冥冥之中,特意送来给我建新道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