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了一个大圈子。
顾轻舟终于抵达了苏禄海了。
他持续压低高度，然后调头向西。
苏禄海毗邻菲律宾。
如果菲律宾是一个强大的海权国家，那么苏禄海就是该国的内海了。
可惜。
菲律宾不但不强大，而且特别的弱小。
所以苏禄海就成了国际海域，任何国家都有权在该海域进行自由航行。
而且苏禄海周围的岛屿上也没有布置任何的岸基雷达，监控海域和空域。
也就是说不只是民用船只和飞行器可以在这片海域/空域航行自由，就连军舰、军机也能航行自由。
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没多久。
他就已经绕开了苏禄海了。
远处。
“埃尔卡诺”号四桅帆船如同一片枯叶，静静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这艘1927年下水的老帆船已经在这片海域漂荡了好几天了。
说是参加“护身军刀-2020”联合军事演习，但是实际上这艘船既没有雷达，也没有武器，甚至连发动机都只是象征性地装了一台小功率柴油机。
这艘船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证明西班牙也是美国盟友圈子里的一员。
仅此而已。
现在已经是凌晨12点过了。
不过船上的不少水兵都还没有睡觉。
无所事事的他们三三两两坐在船舷边，手里端着咖啡杯，惬意的聊着天。
“听说菲律宾女人很便宜，一次只需要几欧元，过几天一定要好好尝尝味道。”有一个满脸雀斑的水兵贱兮兮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从欧洲到亚洲上万公里的航程，早就把他们憋疯了。
有人要找女人，有人则是要好好喝个够。
反正他们就是来打酱油的。
就当是来亚洲公费旅游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滚雷般的轰鸣声突然盖过了水兵们的聊天声。
几个水兵都被吓了一跳。
赶紧抬头看向天空。
但是今晚的天气极好，星空璀璨，银河横亘在天穹之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就在这时。
夜空中突然有两颗光点迅速划过。
光点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闪而过。
“流星？”一个年轻的水兵有些惊讶道。
但是他还没有说完话，就被人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上，“笨，那是飞机的航行灯。”
其他人也是纷纷反应了过来、
不过没有几个人在意。
因为不远处就是美国的‘林肯’舰航母打击群。
或许美军正在演练舰载机夜航训练呢？
而且就算是其他国家的飞机。
那又关自己等人屁事？
继续奏乐继续舞。
反正自己这些人就是来打酱油的。
万一真打起来了。
夏国人也不会把哪怕一枚导弹浪费在这艘帆船上。
一枚导弹几十万美刀。
拿来打帆船不是太浪费了？
几十海里外。
韩国‘世宗大王’号宙斯盾级驱逐舰作战情报中心。
滴滴滴，滴滴滴.....
仪器的声音几乎把舱室给塞满了。
三四个雷达兵各自坐在自己的岗位上，旁边放着一杯咖啡，百无聊赖的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
这座价值十几亿美元的海上堡垒此刻正处在‘护身军刀-2020’演习编队的后方位置。
按照演习方案，‘世宗大王’号的主要任务是负责编队的对空防御。
为前方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和‘出云’号直升机驱逐舰提供防空掩护。
但问题是，这片海域的空中威胁几乎为零。
东大的舰队还在100多海里外呢。
虽然东大的舰载机和美国舰载机有过近距离接触，但是据说双方只是伴飞而已，谁也没有真正越界。
更别说。
‘世宗大王’号是守后路。
不是对峙第一线。
所以雷达屏幕上除了几个己方的光点，几乎什么都没有。
雷达兵朴正洙上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已经连续盯着屏幕看了快两个小时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似的。
这场‘护身军刀-2020’联合军演韩国同样是来凑数的。
只不过指挥权并不在韩军手里。
所以才会出动‘世宗大王’号这款‘镇国’级的宙斯盾驱逐舰。
但是舰上上至高层，下至普通海员。
对这场演习都不是很上心。
值班长官早就睡觉去了。
朴正洙和同僚虽然要在作战情报中心守到天亮，不过也只是做到不擅离职守而已。
“喂，我去倒杯咖啡，你盯着点。”朴正洙对同僚道。
同僚已经将帽子盖在脸上，靠在靠椅上呼呼大睡了。
不过朴正洙也没有太在意。
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但是他正要离开，余光突然扫到了什么。
雷达屏幕上。
一个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朴正洙愣住了。
赶紧眨了眨眼睛，然后死死盯着刚才光点出现的位置。
他甚至弯腰凑到了屏幕上，手指搭在了轨迹回放的按钮上。
但是光点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屏幕上一片干净。
“喂，小子，怎么了？”同僚被他的动作幅度给惊醒了，坐起来问道。
不过朴正洙没有回答，而是按下回了放键，把过去三十秒的雷达数据重新调了出来，一帧一帧地往回翻。
二十多秒前，世宗大王号的舰载雷达确实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回波信号。
但是该信号的强度极低，持续时间不到两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这个回波既不像鸟类，也不像民用飞行器，更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军用飞机。
雷达反射截面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世宗大王’号是韩国版的宙斯盾级驱逐舰。
不过‘宙斯盾’级驱逐舰并不是具体指某一款军舰，而是一个技术代名词。
是指所有装备了美国‘宙斯盾’作战系统的军舰。
该系统以希腊神话中天神宙斯的盾牌命名，所以象征着坚不可摧的防御力量。
那么‘宙斯盾’级作战系统主要作用是什么呢？
防空和反舰。
尤其是防空，标志着水面战舰的防空能力从单打独斗迈入智能化、网络化的全新纪元。
战舰防空的第一步是什么？
发现来袭的空中目标。
如何发现？
当然就是要依靠强大的舰载雷达系统了。
‘宙斯盾’级作战系统配备了AN/SpY-1无源相控阵雷达系统。
该雷达集成于舰艇舰桥上层建筑，由四组固定式天线构成，可以实现360度无死角覆盖。
具备同时搜索、追踪900到1000个空中目标能力，其中自动跟踪100个，并同时引导对空导弹攻击20个威胁最大的目标。
探测距离理论上最远可达1000公里，对典型高空目标探测距离约370-450公里。
具备弹道导弹探测和早期预警能力，探测距离超过1000公里，兼顾对空。对海搜索及导弹制导等多重任务。
最新的‘宙斯盾’作战系统甚至具备对五代机的搜索、探测能力。
毕竟五代机并不是真正实现‘隐匿行踪’，而是最大程度减小雷达反射面积。
不过一方面韩国的‘世宗大王’号驱逐舰装备的‘宙斯盾’级作战系统并不是最新款，该舰早在2007年就已经下水了，属于第二代‘宙斯盾’级作战系统。
另一方面哪怕是最新款的‘宙斯盾’级作战系统，也只是增加了发现五代机的概率。
而不是一定发现。
所以哪怕现在‘世宗大王’号舰载雷达发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源，也几乎不可能是五代机。
所以朴正洙犹豫了一下，手指悬在了报告按钮上方。
按照相关规定。
这个陌生信号源确实该上报。
但是上报什么？
上报一个持续了不到两秒的、强度极低的、无法识别的雷达回波？
值班军官肯定会觉得他是在犯困看花了眼呢。
到时候扰了长官的美梦，他不被训斥一顿，被罚去甲板上跑几圈清醒清醒才怪呢。
要知道。
韩军内部的霸凌是特别严重的。
再说了。
方圆2000公里范围内。
除了美军的f-35b舰载机，就没有第二款隐身飞机。
难道夏国人的‘火焰獠牙’（歼-20北约代号）会跑到南海要刺探情报不成？
想到这。
朴正洙彻底放下了上报该陌生信号源的心思。
而是转过身，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咖啡。
蒜鸟。
这个陌生信号大概率是一只信天翁，或者别的海鸟。
也有可能是是雷达系统的小故障。
反正已经消失了。
但是朴正洙不知道的是。
就在30多秒前。
一架隐身飞机几乎贴着‘世宗大王’号，以超过800km/h的速度一头扎进了演习区。
座舱内。
顾轻舟瞥了一眼下方漆黑一片的海面，然后又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操纵杆上。
飞机也已经深入到了‘护身军刀-2020’演习区核心区域。
不过一直到现在都一切正常。
他可不知道西班牙水兵把他当成了流星，也不知道韩国雷达兵在犹豫了零点几秒后选择了沉默。
这架fc-31鹘鹰的高度一直维持在100米左右。
两台涡扇-19发动机的噪音被夜风和海浪声掩盖，隐身涂层将雷达回波压缩到了极致。
所以在‘世宗大王’号宙斯盾驱逐舰的雷达屏幕上，fc-31鹘鹰甚至不如一只军舰鸟显眼。
不过当顾轻舟驾驶着飞机越过‘世宗大王’号后，就看到远处海面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灯光
是‘护身军刀-2020’联合演习舰队的灯火。
外围的是英、法、德、意、澳大利亚等国的军舰。
更核心区域则是美国‘林肯’号航母打击群。
密密麻麻的灯光几乎把这片海域都给塞满了
顾轻舟舔了舔嘴唇，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滑动，启动了电子情报吊舱。
电子吊舱被动接收天线开始工作.
方圆200公里内所有雷达和通信设备的电磁信号，正在被这架黄色的隐身战机悄然捕捉、记录、存储。
他低头瞥了一眼多功能显示器，电子情报吊舱的接收界面正在疯狂跳动。
S波段的对空搜索雷达、x波段的火控雷达、L波段的敌我识别系统、hF频段的语音通信......
每一束电磁波都被电子情报吊舱的被动接收天线捕获，经过模数转换后存入机载固态存储器。
顾轻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平时都是小鬼子、美国佬利用他们先进的电子设备收集我方情报。
这回终于轮到我方收集敌方情报了。
这就叫‘寇可往，吾亦可往’
而且下方海域几乎囊括了西方（北约）最先进的舰艇和军机。
顾轻舟就跟孤身一人悄悄潜入了龙潭虎穴一样惊险刺激。
在基地的时候，他飞了几十个架次的技术验证机，收集的数据都是模拟信号或者已知参数。
现在他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来自17国联合舰队的实时电磁频谱数据。
这些情报拿回去足够我方情报部门和科研部门的分析员们加好几个星期的班了。
而这些电磁情报的重要性。
不言而喻。
不过避免担心飞机发动机把下面的‘人’吵醒了。
所以顾轻舟向后上拉操纵杆，驾驶飞机稍稍爬升了100多米的高度。
200多米高度正好合适。
也算是超低空飞行。
而且距离海面200多米，虽然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但是声音不算大，吵不醒人。
他越过‘林肯’舰后，就在‘林肯’号航母打击群的外围画了一个大弧线。
电子情报吊舱的接收灵敏度被调到最高档，连舰艇之间最细微的数据链握手信号都没有放过。
不远处的海面上。
‘林肯’号航母的舰体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这艘10万吨级的核动力巨舰此刻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城市，舰岛顶部的AN/SpY-1d雷达天线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微弱的红色警示灯。
顾轻舟没有靠得太近。
200米的高度、600公里的时速、加上fc-31鹘鹰的隐身涂层，足以让fc-31鹘鹰在AN/SpY-1d的雷达屏幕上保持‘隐形’。
不过凡事都有个度。
五代机的隐身不是绝对的。
雷达反射截面0.01平方米级别只意味着被发现的概率大幅降低，并不意味着完全不会被发现。
尤其是在这种近距离、高密度的电磁环境下，任何一个微小的角度偏差都可能让隐身涂层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