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见面地点变成了正街的汇香楼,因为时间尚早,楼里并没有什么客人。
跟着梁时封上楼的时候,赵晴心里总有一种不道德的感觉,仿佛自己果真是背着相公与人私会,红杏出墙了一般。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扫过二楼雅致的厢房,又回头望向楼下。
二毛正立在酒楼门口守着,与她目光相撞,楼下的人心头一虚,连忙慌张挪开了视线。
没出息!
厢房陈设一如往昔,清雅素净,墙角花台里立着一盆幽兰,暗香浅浅。
江知礼斜倚在软榻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向窗外景致。听见房门轻响,他方才徐徐回过头来。
今日他一身姜黄色锦缎常服,褪去了往日沉稳的色调,却丝毫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孤高矜贵,依旧风华卓然。
赵晴缓步走上前在距离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蹲身福了一礼,“江世子。”
“何必见外,坐吧。”他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穿得一如既往的素净,脂粉未施,就这般干净模样,最是让人见之心舒。
赵晴并未上前,依旧静静立在原地。面上看着镇定从容,可十指紧紧攥在一起,早已泄了心底的慌乱与紧张。
江知礼从她的手端收回视线,掠过一抹浅淡的笑,“还是坐吧,难不成让我一直仰头与你讲话?”
赵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考虑得如何呢?”对方兀自开口。
话音一落,她立马又站了起来,只觉坐立难安。
“看来是没当真放在心上?”江知礼低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既如此,是要我替你做决断?”
“不是。”赵晴立马否认,她指尖微微绞着衣料,“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行。”
她稍稍平复心绪,重新落座,抬眼看向眼前人,“我与宁清相识多年,在一起日子安稳,他从来没有让我不顺心过,世子,你我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对彼此的了解其实并不算多,如今你让我跟宁清和离,怎么想我都觉得这个事情不对。”
“那晚的事,你看似吃亏,我又何尝不是?仅凭一桩意外,你就要拆散我们,世子这般行事,未免牵强,也太过不讲道理。
江知礼抬眸睨她,眼神微凉:“我今日来,本就不是来与你论理的。你若迟迟决断不下,我自可代劳。”
“咱们是两情相悦的关系吗?”赵晴继续发力,“不是啊,就算是红杏出墙那也得红杏自己愿意是不是,红杏不愿意你把墙拆了,外头的人看见不是要闹笑话,侯府门第尊贵,最重颜面,世子定然比我更懂这个道理。你想要子嗣,凭你的身份容貌家世,世间甘愿为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江知礼已然站了起来,方才还淡然温润的眉眼瞬间覆上薄怒,沉沉的压向赵晴。
赵晴心头一紧,急急补救,“我、我收回刚刚那句话,我说错了,世子素来洁身自好自然是不可能随便的。”
她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今日是来好好说和、化解僵局的,万万不能争执,“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一个两全之法。世子若是怜惜平安、忧心他的安危,大可收他做义子。如此一来,你疼他、他敬你,往来名正言顺,也无人敢闲话非议。”
“你说完了吗?”
江知礼眼底怒意未消,反倒更盛了几分,“赵红茶,你素来聪慧,偏要装作懵懂无知。你心里明明一清二楚,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真当我江知礼是泥捏的,毫无脾性?”
赵晴被他凛然的气势压得不敢作声,心底暗暗叫苦,她哪里敢啊!
“给你时间不过是想让你想清楚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你始终迟疑不决、不肯决断,那便无需你费心了。宁清那边我自会解决。”
眼见着局面谈崩了人甩袖要走,赵晴也顾不上矜持礼数,连忙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将人定了下来,瞥见他的目光,她心头一慌,立刻松手后退半步。
眼眶倏然泛红,鼻尖微酸,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委屈,“堂堂世子也不过端着身份欺负我一个女子罢了。”
“你就算是想让我和离,也得给我充足的时间准备啊,什么准备没有开口就要和离,我如何跟家里人还有宁清家里人交代,难不成要让人唾骂我水性杨花、攀高弃卑,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平安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你就只顾你自己。”
江知礼竟然一时被她说的哑然,又见她眼尾泛红,十分委屈样子,一时有些无措与心慌,“你~别哭了,有话坐下来说。”
二人再度落座。
赵晴垂着眉眼,也不看他,“世子你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出自真心,和离的事情不是我不考虑,是宁清没有对不起我还有平安,我婆母更是待我如亲女,我不能伤了他们的心,你得给我一个抽离妥善安置的时间,我希望到最后大家都好。”
江知礼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半晌才开口,“多久?”
“一年。”
闻言,江知礼眉头紧蹙,面露不悦,“赵红茶,我的耐心有限,最多给你三个月时间。”
“如今都九月了,转眼便至年关岁末,你知道我如今还在忙开铺子的事,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若是世子你执意逼迫,就算是如你所愿和离了,我也不可能心向你。”
一哭二闹三上吊,古人的法子自然有恰到好处的时候。
江知礼掌心悄然攥紧,片刻后才缓缓松开,“六个月,你莫要觉得我好戏耍。”
“好。”
赵晴立刻抬手拭去眼角湿意,收敛了眼底委屈,“那就六个月,但我与世子说好,这段期间,你不可插手我跟宁清还有平安的家事,不可对宁清再做为难。”
“你倒是护他护得紧。”江知礼眼底掠过一抹涩意,心头有些酸楚。“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从酒楼出来,赵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初步解决了,虽然只争取了半年的时间,但是半年可以做很多事,到时候局面如何谁都不好说,见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