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开来,裹挟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令帅帐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面色发白。
北武真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没有看向许长生,只是低声道:“来得真快。”
许长生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际线上,一道暗沉色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正是蛮荒圣祖!
相比上一次在北武圣地交手时,蛮荒圣祖的气息强了不止一筹,已经从元婴巅峰踏入了元婴圆满的层次。
那股气息厚重而凝实,带着一种被反复锤炼过的沉稳感,显然这八十年来,不仅他在进步,这位转世重修的老怪物也在不断恢复实力。
北武真君的脸色微微白了几分,低声道:“蛮荒圣祖居然又突破了...这等老怪物的手段,当真是超乎想象。”
他旋即看向许长生,“许道友,此人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要不暂且退避一下?”
许长生摇了摇头:“何须退避?”
“他的境界虽然有所突破,但许某同样不差。”
他没有再多说,身形一晃,便直接掠出帅帐,化作一道青色遁光冲入高空,朝着蛮荒圣祖的方向迎了上去。
北武真君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遁光,暗叹了一声,在他看来许长生还是年轻气盛了一些。
上一次交手时两人也只是勉强打了个平手,如今蛮荒圣祖再做突破,即便许长生手段再多,恐怕也要吃亏。
不过以他的底蕴,就算不敌,脱身应当还是能做到的。
许长生在高空中悬停,与蛮荒圣祖隔空相对。
他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将自己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境界只有元婴巅峰,比蛮荒圣祖低了一个小境界,但那股威压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气势丝毫未落下风。
“不知圣祖找许某有何贵干?难道还是不死心,想让许某去筹集那亿万生魂与血肉?”
蛮荒圣祖将头顶的黑袍缓缓摘下,露出那张布满暗色魔纹的干瘦脸庞,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上一次在北武圣地,你让本圣祖无功而返,颜面大失。”
“今日若不找回场子,本圣祖日后如何在蛮族儿郎面前立足?”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长生身上扫了一遍,“至于那亿万生魂血肉,如今倒也不必本圣祖操心了。”
“太虚冰宫困不了梼杌太久,待它出来之后,自会亲自找你算账。”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过了本圣祖这一关。”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谈判的意味:“若是你愿意拿出一些珍稀资源作为赔偿,本圣祖倒是可以放你安然离去。”
“如何?”
许长生似笑非笑:“不知圣祖想要什么赔偿?”
蛮荒圣祖毫不客气:“一万枚极品灵石,三百颗四级高阶丹药。”
“少一样都不行。”
许长生闻言,哈哈大笑:“圣祖真把许某当冤大头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问问许某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百零八柄青木剑同时从他袖中飞出,如同一条青色的长河在空中盘旋流转,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便布下了一座笼罩方圆百里的巨大剑阵。
四季剑域展开,将蛮荒圣祖困在其中,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四种剑意交替轮转,形成一道完整的剑道循环。
蛮荒圣祖冷笑一声:“又是这一招!”
“如今本圣祖已突破元婴圆满,还想用这一招挡我?”
“痴人说梦!”
他抬手虚握,九黎神斧出现在掌中,暗铜色的斧刃泛着血色寒光,全力一斧劈下。
斧芒如同一条血色的长虹,裹挟着沉重的力量朝着剑域的边缘斩去。
然而斧芒落在剑域屏障上时,并未像上次那样劈出一道裂口,而是被剑域中流转的四种剑意层层化解、分散,最终消散在剑域内部。
蛮荒圣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再次挥斧劈出,连续劈出数斧,依旧无法破开剑域的封锁,反而因为剑域中不断切割的剑光而在手臂和小腿上留下了几道细小的伤口。
他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上一次交手时他还能以九黎神斧正面破开剑域,如今突破了元婴圆满,反而被剑域困得更死。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许长生的剑道在这八十年间又有了极大的进境。
他心中快速闪过数个念头,随即被一个猜测击中,难道这家伙也是某个老怪物转世重修?
若非如此,以他的年龄和修为进度,实在难以解释为何能一次次突破极限。
许长生站在剑域之外,看着蛮荒圣祖在其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脱身,语气平静:“看来圣祖虽然有所突破,但实力并没有甩开许某。”
“那么,再请圣祖试一试许某这一招。”
他抬手虚引,四季剑域中的所有剑光在同时开始向中心汇聚,四种剑意如同百川归海般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道凝实到极点的剑光。
那道剑光细小而寂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形成的一瞬间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蛮荒圣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能,那已经超出了元婴修士能够达到的上限,即便是化神修士正面硬接这一剑也绝不会轻松。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全身法力尽数灌注进九黎神斧之中,激活了神斧目前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
一道巨大的斧头虚影在他身后凝聚成形,沉重如山岳,裹挟着凶悍的气息,朝着那道凝练到极点的剑光狠狠劈下。
剑光与斧影在高空中轰然碰撞。
虚空在那一瞬间剧烈震荡,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碰撞的中心处骤然炸开,黑色的裂缝如同被撕开的口子向四周蔓延了数丈。
斧影在剑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而那道剑光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剩下的威能继续向前,精准地斩在蛮荒圣祖的身上。
蛮荒圣祖的身躯被那道剑光从腰间斩成两截,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半空中。
他发出一声闷哼,双手同时伸出,抓住自己断裂的下半身,血光从他体内涌出,以秘法强行撕裂虚空,向远处遁去。
那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只留下一片被剑光搅乱的虚空碎屑。
高空中恢复了平静。
北武圣地的帅帐前方,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人都呆若木鸡。
蛮族跟随而来的几位元婴高手面色惨白,他们无法相信自家大祭司竟然会如此惨败。
北武圣主则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师尊...蛮荒圣祖不是突破到元婴圆满了么?怎么反而比上一次还要狼狈?莫非他的境界突破只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