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许长生与松鹤道人一同向太玄子告辞离去。
下山时，松鹤道人走在他身旁，语气带着几分慎重：“按老祖的说法，魔渊之行凶险莫测。”
“许道友你如今正是大好前途的时候，何必去趟这浑水？”
“以你的天赋和进境，再过数百年未必没有希望以正途飞升。”
许长生沉默了一会儿：“多谢岛主提醒。”
“此事晚辈会慎重考虑。”
这是实话，他现在也尚未拿定主意。
三百年的空间节点、魔族的长期封锁、化神中期才有几分希望的突破防线，每一条都让他不得不反复权衡。
当两人离开了太玄峰的阵法范围，松鹤道人突然开口道：“许道友，不必急着离开蓬莱。”
“你最好临行前，去一趟剑无生所在的剑峰。”
许长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这是为何？”
松鹤道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小子前些时日刚刚突破了元婴后期，整日里在剑峰上练剑，逢人便说要找你切磋一番。”
“若是见到你如今的修为，估计脸色一定十分精彩。”
他难得露出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已经想象到了剑无生见到许长生时的表情。
许长生闻言，心中倒是微微一动。
剑无生卡在元婴中期巅峰多年，此前两人论道时他还说过差一个契机，没想到这契机来得不算太晚。
他点了点头：“既然剑兄突破了，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道贺一声。”
松鹤道人直接拉住了他的衣袖：“那便走吧。”
“本岛主正好闲来无事，陪你同去。”
说着已经大步向前迈出，方向正是剑峰所在的那座山头。
许长生被他拽着走了几步，也没有挣脱，便跟着他一同朝着剑峰的方向走去。
两人来到剑峰，沿着一条斜向上的山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山势渐陡，一片开阔的青石坪出现在视野中，四周立着几座零散的剑痕石柱，地面铺着整块青石，显然是剑修们常年练剑的场所。
坪中央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握剑，剑尖微垂，像是在酝酿什么。
他周身的气息浑厚而锋锐，确实已经稳稳踏入了元婴后期的层次。
剑无生似乎听到脚步声，收剑回身，目光先是落在松鹤道人身上，随即转向他身旁的那道身影。
他的目光在看到许长生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又像是隔着几步的距离感应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许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许兄，你的气息...”
许长生没有刻意收敛，也没有刻意释放，只是站在那里。
剑无生沉默了片刻，将手中长剑放下，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复杂：“你突破元婴巅峰了。”
许长生点了点头：“前不久侥幸突破。”
剑无生站在那里，像是把这句话在口中反复过了几遍。
他前些时日才刚刚突破元婴后期，正觉得自己总算拉近了与许长生的差距，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对方就已经又往前走了一步。
松鹤道人站在一旁，脸上那丝古怪的笑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剑无生看了一眼松鹤道人，又看了一眼许长生，最终只是把剑归入鞘中，语气带着几分不太甘心的平静：“你这速度...确实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长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转而道：“听闻剑兄突破了元婴后期，特来当面道贺。”
“这是贺礼。”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
剑无生接过玉瓶看了一眼，没有推辞：“谢了。”
他将玉瓶收好，又拿出一株两千年份的九曲灵参当作回礼，见许长生收下后，他语气比方才略微松弛了几分，“既然来了，别急着走。”
“正好我刚悟了一式剑意，想找个人印证一番。”
许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那倒是巧了。”
“我最近青木剑诀也小有成就，刚刚突破了第十层，正想找个人试剑。”
“既然剑兄有此意，那便正好。”
剑无生听到“第十层”三个字时，目光微微一亮，战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好。”
松鹤道人站在一旁，看了两人一眼：“点到为止。”
剑无生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许长生，将长剑从鞘中缓缓拔出。
剑无生拔剑的刹那，整座青石坪上的光线骤然一暗。
天地间所有的锋芒之气都在向他的剑尖汇聚，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一剑“抽空”了。
剑意未至，许长生衣袍上已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许长生却只是笑了笑，青木剑诀第十层运转的瞬间，他周身丈许内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如深水，仿佛有一片无形的领域在虚空中缓缓生长。
剑无生的剑意刺入这片领域时，竟像是刺入了万年青木的纹理中，寸寸受阻，锋芒渐钝。
“来得好。”
许长生屈指一弹，一道青翠欲滴的剑气自指尖飞出，看似轻盈如柳絮，却在触及剑无生剑尖的瞬间发出雷鸣般的震响。
两股剑意碰撞的中心，虚空骤然扭曲了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青石坪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剑无生只觉一股厚重如山的木气顺着剑身涌入手臂，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两步，靴底在石面上犁出两道焦痕。
许长生负手而立，身前那道青翠剑气尚未消散，正缓缓绕着他周身旋转，如同一条青色的小蛟。
“剑兄，第二剑，还来么？”
剑无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又抬头看了看许长生，沉默了片刻之后，把剑插回了鞘中：“算了。”
“不打了。”
许长生收回手指：“剑兄的剑意确实比之前更加凝练了。”
“若是再打磨几年，威力还会更上一层。”
剑无生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等下次再见面时，我的剑意会比你更强。”
许长生点了点头：“那我等着。”
松鹤道人在一旁笑出了声，看来终于没有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