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鹰嘴隘的阵地之上,独立团团长赵猛正站在鹰嘴峰的高地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黑压压的鬼子部队。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驳壳枪,枪套上的红绸已经褪色。
“团长,陈峰司令的命令到了!”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将一份电报纸递到他手里。
赵猛接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眼,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兄弟们!司令给咱们下了死命令——守三天!鹰嘴隘要是丢了,咱们全团的人,都提头去见司令!”
“誓死守住鹰嘴隘!”指挥所里的十几个营连长齐声怒吼,声音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赵猛放下望远镜,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命令下去,工兵营立刻行动,埋地雷,架机枪!步兵连全部撤到高地,把前沿阵地让给小鬼子!告诉兄弟们,把子弹压满膛,把手榴弹拧开盖——等小鬼子进了隘口,咱们就给他来个天女散花!”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赵猛抬头望去,只见三架鬼子的侦察机,正从天际俯冲而来,机翼上的太阳旗格外刺眼。
“狗娘养的!”赵猛啐了一口,狠狠骂道,“给我打!把高射机枪架起来,打下来他娘的!”
鹰嘴峰高地上,几挺高射机枪立刻发出了怒吼,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侦察机射去。天空中顿时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硝烟弥漫。
而在青牛坡的另一侧,松井寿三郎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行军队伍的最前列。
他身着一身土黄色的日军军服,腰间佩着一把军刀,脸上留着一撮浓密的八字胡,眼神阴鸷,目光扫过前方的荒塬,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旅团长阁下,前方就是鹰嘴隘了!”一个参谋骑着马,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在松井面前勒住缰绳,大声报告道。
“侦察机传回消息,鹰嘴隘的支那军正在收缩防线,前沿阵地已经空了!”
“哟西,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松井寿三郎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鹰嘴隘隘口,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他抬手抽出军刀,指向鹰嘴隘的方向,厉声喝道:
“命令!第四步兵联队为先头部队,装甲中队掩护,立刻向鹰嘴隘发起进攻!野炮联队在青牛坡构筑阵地,火力支援!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拿下鹰嘴隘!”
“哈伊!”参谋大声应道,转身朝着队伍后方跑去。
片刻之后,鬼子的野炮联队开始架设火炮。数十门野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鹰嘴隘。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划破天际,朝着鹰嘴隘的隘口砸去。
“轰隆——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鹰嘴隘响起,硝烟弥漫,碎石飞溅。隘口两侧的悬崖上,泥土簌簌掉落,荆棘被烧成了焦炭。
松井寿三郎站在青牛坡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鹰嘴隘的硝烟,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支那军的防线不堪一击,只要他的装甲中队冲过去,鹰嘴隘唾手可得。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精心布置的口袋阵,已经悄然张开。
鹰嘴隘的两侧高地上,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已经对准了这群自投罗网的猎物。
残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色越来越暗。北风依旧呼啸,卷起的硝烟和尘土,将整个荒塬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陈峰站在了望台上,看着远方越来越密集的炮火,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锐锋军与近卫第二师团拉锯战的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鹰嘴隘将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一场场惨烈的血战,将在这片荒塬之上,轮番上演。
他缓缓合上怀表,将其揣回怀里。风掀起他的将官常服,猎猎作响,宛如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松井寿三郎,”陈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冷冽如冰,“当年在徐州,你欠我的血债,今日,就在鹰嘴隘,一笔一笔,好好算清楚。”
夜色,悄然降临。荒塬之上,炮声依旧,一场决定整个防区命运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