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焦黑龟裂的土地上,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掠过,卷起一片片焦糊的碎布与弹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陆战霆拄着一杆断裂的三八式步枪,半跪在地,军靴陷在混合着泥浆与血污的弹坑里,裤腿被弹片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的皮肉上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
他是锐锋军远征军联合作战部队的军长,肩章上的金星被硝烟熏得发暗,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铁血威严。
作为东瀛战场最高指挥的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尸体与燃烧的战车残骸,望向远处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西方联军的鹰徽钢盔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三八大盖的刺刀闪着嗜血的红芒。
鬼子的矶辺玄蕃师团与楢崎甚八旅团呈钳形攻势,正朝着他们仅剩的九州岛防线疯狂挤压,而西方联军的勃朗宁重机枪则架在左侧的高地,火舌吞吐间,将冲锋的锐锋军战士成片扫倒。
“军长!左翼的新编第七师快打光了!”通讯兵扈三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半边脸颊被弹片削去一块,露出森白的颧骨,他死死攥着被鲜血浸透的电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西方联军的谢尔曼坦克突破了三道战壕,独立第二旅的弟兄们抱着炸药包往上冲,炸烂了十几辆,可他们的后续装甲集群跟疯了一样平推过来了!”
陆战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目光落在防线中央的那面残破的锐锋军军旗上。
那面旗曾是陈峰亲手交给他的,如今旗面被弹片撕得七零八落,旗杆却依旧被几个重伤的士兵死死扛着,任凭炮火肆虐,始终屹立不倒。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灼痛,却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喝:“让关磊磊带着第一师顶上去!务必把左翼的口子堵住!叶沧澜的第三军,给我抽调两个精锐师,迂回到高地侧翼,把那群洋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端掉!”
“是!”扈三槐咬着牙应下,转身又冲进了枪林弹雨里。
关磊磊此刻正蹲在一处被炮火削平的山丘后方,手里的望远镜镜片已经布满裂纹。
他是锐锋军远征部队第一师师长,军装的前襟被鲜血染透,那是他身边的参谋官中弹时溅上的。
麾下的第一师曾是远征部队的尖刀,此刻却折损过半,一团几乎全员殉国,二团缩在战壕里,连抬伤员的力气都快没了。
听到传令兵的嘶吼,关磊磊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的脆响混着枪声,竟显得格外刺耳。
他抓起身边的中正式步枪,扯开嗓子吼道:“一师的弟兄们!陆军长的命令,守住左翼!就算是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洋鬼子的坦克踏过去半步!”
吼声未落,阵地前沿的炮火骤然密集起来。西方联军的榴弹炮呼啸着砸下来,将战壕炸得土石翻飞,不少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埋进了坍塌的泥土里。
关磊磊带着残存的部队冲出战壕,刺刀与坦克履带的碰撞声、战士们的呐喊声、炮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他亲眼看到三团的团长邴舟抱着炸药包钻进坦克的履带下,一声巨响过后,坦克停了,邴舟却连尸骨都没能留下。
与此同时,叶沧澜正带着第三军的两个精锐师,在密林中艰难地穿行。
他与陆战霆同为锐锋军军长,性格却更为沉稳内敛,脸上的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那是早年与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印记。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里的军用地图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耳边不时传来远处的枪炮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加快速度!”叶沧澜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第九师师长 綦毋卬说道,
“西方联军的重机枪手视野开阔,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摸到高地侧翼,否则第一师那边,撑不住多久。”
綦毋卬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部队挥手。第九师的战士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背着步枪,腰上挂着手榴弹,脚步轻快地在林间穿梭,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当他们行至一处山谷时,却还是与鬼子的斥候联队撞了个正着。
“敌袭!”
一声惊呼过后,枪声骤然响起。鬼子的斥候反应极快,瞬间就占据了山谷两侧的制高点,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下来。
叶沧澜瞳孔骤缩,立刻下令:“第十一师抢占右侧高地!第九师正面牵制!快!”
山谷间顿时陷入一片混战。第十一师师长澹台瑾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打仗却极为凶悍,他亲自带着部队冲锋,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时,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响。
澹台瑾的胳膊被鬼子的子弹擦伤,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扯下衣角胡乱裹了裹,继续嘶吼着冲锋。
这场遭遇战打了足足两个小时,山谷里躺满了尸体,有锐锋军的,也有鬼子的。
叶沧澜的部队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才终于全歼了这支斥候联队。而当他们终于摸到西方联军的高地侧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高地上的西方联军重机枪手还在对着陆战霆的主阵地疯狂扫射,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叶沧澜一挥手,两个师的战士如同猛虎下山,从侧翼猛扑上去。
猝不及防的西方联军瞬间乱作一团,重机枪手被刺刀捅穿了喉咙,弹药箱被手榴弹引爆,火光冲天而起。
高地易手的那一刻,陆战霆的主阵地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鬼子的矶辺玄蕃师团如同疯魔一般,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甚至动用了毒气弹,绿色的烟雾弥漫在阵地上,不少锐锋军战士咳嗽着倒下,脸色青紫,口吐白沫。
陆战霆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他亲自带着警卫团冲锋,刺刀砍得卷了刃,军靴上沾满了血与泥。
混战中,一枚炮弹在陆战霆身边炸开。
“军长!”
身边的参谋官惊呼着扑过来,将陆战霆按在身下。炮弹的气浪掀翻了数名战士,陆战霆挣扎着爬起来时,只觉得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左臂的袖子已经被炸得粉碎,鲜血混着泥土糊满了伤口,骨头都隐约可见。
“我没事!”陆战霆咬着牙,撕开军装下摆,将伤口死死缠住,“继续打!”
可他的声音,却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关磊磊在左翼看到了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知道,龙国远征军部队已经到了极限。
新编第七师全军覆没,独立第二旅只剩下不到三百人,第一师的三个团,加起来也不足两千人。而鬼子和西方联军的部队,却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仿佛永远都打不完。
关磊磊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身边仅剩的几名参谋叫过来,沉声说道:“我带着第一师残部,从正面发起冲锋,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你们立刻去报告陆军长和叶军长,让他们带着主力,从右翼突围!”
参谋们愣住了:“师长!你这是……”
“少废话!”关磊磊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命令!告诉陆军长,我关磊磊,对得起锐锋军!对得起龙国!”
说完,关磊磊抓起一把冲锋枪,头也不回地冲出战壕。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