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只有一级。
赵天踏入第二百一十四层，丹田中那叶淡金色虚舟轻轻一震。
虚舟初现时，舟身极薄极透极轻，内空外空，空空如也。而此刻，虚舟正在以极自然的方式“纳”——虚空深处，极细极碎的法则碎片正从四面八方以极缓慢的速度向舟身靠近，如同一场无声的雪落在安静的湖面上。
境界稳定下来，大乘境第二层。
赵天闭目内观。母影端坐道婴壳中心，八枚子影分列八方。虚神之力从舟中向外释放，沿银色丝线流入每一枚子影，又沿更多丝线回返。
与一层不同的是，那些在循环中流动的虚神之力不再仅仅流经网络，而是以极自然的方式在舟身表面“承接”来自虚空的法则碎片。
第一片碎片落下。
那碎片极细极轻，几乎不可察觉，如同一粒微尘落在安静的湖面上。
碎片触碰到舟身的瞬间，舟身表面以极自然的方式生出一道极细极淡的凹痕——凹痕极浅极柔，如一滴雨水落在湖面上荡开的极轻的涟漪。
碎片沉入凹痕，凹痕随之收拢，碎片被完美地收纳在舟身内部，如同一粒种子被泥土包裹。舟身表面恢复平整，但在那极薄极透的表面上，多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纹路。
那是碎片留下的印记。
赵天继续引导。第二片碎片落下，第三片，第四片，成百上千的碎片从虚空中漂来，落在舟身上。
每一片碎片都在舟身表面留下印记，印记与印记交织、叠加、融合，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幅极复杂的、极生动的“纳图”。
他睁开眼。
脚下是一片完整的淡金色地面，晨曦般温暖而明亮。地面上的载纹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纳纹——无数道极细极密的金色丝线在大地上以极复杂的路径流转，每一道波纹都在承接相邻的波纹，第一道承接第二道的呼吸，第二道承接第三道的脉动，共同构成一片极完整的、承载着彼此的水面。
四周无墙。淡金色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暖白色光点，每一枚光点都以极缓慢的速度从虚空边缘向中央漂移，如同一场无声的雪落在安静的湖面上。
有的快些，有的慢些，有的直些，有的曲些，但所有的光点都在以极自然的方式向中央的小舟靠近。
空间中央，那叶巴掌大小的淡金色小舟悬浮于地面之上。舟身上布满了极细极密的纳纹，纳纹的密度远超赵天的想象——千万道印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片被承载的法则碎片。
纳图的复杂程度以极自然的方式改变着舟身的质地，原本极薄极透的舟身，此刻多了一层极细极密的“纳层”。
纳层极薄极匀，如同冰面上凝结出的一层极薄的霜。
赵天走向小舟，在舟前站定。大乘二层的感知延伸而出，触碰到舟身表面那层纳层。触碰的瞬间，纳层中的千万道印记同时以极轻微的方式震动了一下，如同沉睡的根系在土壤深处同时舒展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纳层中每一片碎片的位置、质地、来源、属性。那些碎片来自虚空深处各个角落，有极寒的冰晶碎片，有极热的炎火碎片，有极锐的雷光碎片，有极柔的水汽碎片。
它们被收纳在舟身表面的纳层中，彼此独立，互不干扰，却又以极自然的方式共同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有机的纳图。
他闭目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引导碎片继续落下，而是让那叶舟以极自然的方式“消化”已有的碎片。
母影以极稳定的节奏呼吸。虚神之力从舟中向外释放，沿银色丝线流入每一枚子影，又沿更多丝线回返。九枚虚影同时从网络中汲取虚神之力，同时向网络中回馈转化后的精华。
而在舟身表面，纳层中的千万道碎片开始以极缓慢的方式发生变化。每一片碎片都在以极自然的方式从纳层中“吸取”虚神之力——不是吞噬，不是炼化，而是以一种极安静的、极完整的、极不可言说的方式让碎片以极自然的方式与虚神之力产生“共鸣”。
冰晶碎片与虚神之力共鸣时，释放出一丝极寒的法则气息。炎火碎片与虚神之力共鸣时，释放出一丝极热的法则气息。
雷光碎片与虚神之力共鸣时，释放出一丝极锐的法则气息。每一片碎片都在以属于自己的方式与虚神之力交换信息、交换能量、交换法则。
千万道碎片同时共鸣，千万道法则气息同时释放，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层极细极密的“法则雾”。
那雾极薄极透极轻，如同一片极完整的湖面上，千万道极细极轻的水汽同时升起，在湖面上空形成一层极薄的、极透的、极轻的雾。
雾气以极自然的方式被纳层重新吸收。吸收的过程极慢极稳极自然，每一丝雾气都在以极自然的方式回到它来的地方，与它对应的碎片重新结合。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重新结合后的碎片多了一层极细极淡的虚神之力印记，如同一粒种子在发芽前吸饱了水分。
当最后一缕法则雾被纳层吸收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极深沉的纳感。那叶舟不再只是一叶承载着法则碎片的载舟，而是成为了一叶与碎片产生了共鸣、交换、融合的“活舟”。舟身表面的纳层中，千万道碎片依然独立，但每一片碎片都与虚神之力产生了极深的共鸣，如同一支军队中每一个士兵都保持着独立的意志，但每一个士兵都与整体的意志产生了极深的共鸣。
舟身之内是空，舟身之外是空，舟身本身也是空。但舟承载着来自虚空的法则碎片，承载着每一片碎片与虚神之力的共鸣，承载着千万道共鸣之后产生的新的法则可能。
大乘境第二层，虚舟载法，至此完成。
北玄的虚舟完成了载法。那叶冰蓝舟身以极寒法则构成，舟身表面布满了冰晶纳纹，每一片法则碎片落在舟身上时都会凝结成极细极小的冰晶。
冰晶与虚神之力共鸣后，释放出的极寒气息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霜雾，霜雾被纳层吸收后，冰晶碎片多了一层虚神之力的印记，变得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锐利、更加与舟身融为一体。
赤霄的虚舟完成了载法。那叶白金舟身以灵魂法则构成，舟身表面布满了暖光纳纹，每一片法则碎片落在舟身上时都会融入极柔极暖的光晕。
光晕与虚神之力共鸣后，释放出的极柔气息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雾，暖雾被纳层吸收后，光晕碎片多了一层虚神之力的印记，变得比之前更加柔和、更加温暖、更加与舟身融为一体。
天璇的虚舟完成了载法。那叶深紫舟身以雷系法则构成，舟身表面布满了电纹纳纹，每一片法则碎片落在舟身上时都会融入极快极锐的电流。
电流与虚神之力共鸣后，释放出的极锐气息在舟身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电场雾，电场雾被纳层吸收后，电流碎片多了一层虚神之力的印记，变得比之前更加迅疾、更加锐利、更加与舟身融为一体。
四人完成淬炼。
淡金色地面上的纳纹同时亮起，无数道金色丝线从中央向四面八方延伸一整圈，每一条丝线都以极精确的方式承载着相邻的丝线。虚空中的暖白色光点汇聚到中央，在四人面前凝聚成一级法则阶梯。
阶梯由极纯净的大乘二层能量凝结，表面流转着极完整的纳纹纹理，通往第二百一十五层。
赵天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大乘期纳纹气息在淡金色大地上一闪，一瞬间没入天渊秘境第二百一十五层入口。
【第290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