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她儿子因为杨飞的教导上了大学,将来可能还会麻烦到杨飞,就冲杨飞这局长还有秦淮茹这妇联主任的身份。
她巴结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会嫌弃棒梗和他的家人?
一大妈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
“对对对,棒梗,这么久没回来,家里变化还挺大的!今晚你们就暂时住在院里,等明天办好入职手续后……”
秦淮茹当即接过话茬:
“我再带你们去看房子!”
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望着失而复得且脱胎换骨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运筹帷幄的杨飞,心里满是感激。
困扰了她十几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旋即一家人往贾家走去。
来到贾家后,秦淮茹当即邀请众人进屋:“大家先坐着休息会,等到了饭点,我再带你们出去下馆子!”
一群人陆续进屋。
棒梗看着房间里的新装修和家具摆设,只觉得物是人非,不过能看出来他妈秦淮茹这些年过得很好。
可当他看到贾张氏的遗像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秦淮茹,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
“妈,奶奶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方才一路团聚的喜悦淡了几分,多了层淡淡的怅然。
秦淮茹顺着棒梗的目光望向墙上那幅黑白遗像,神色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你走后的那些年,你奶奶就说不出话了,后面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唏嘘:
“早先她总惦记着你,天天念叨自己的大孙子什么时候回家,一开始还总埋怨我没看好你,后来日子久了!!”
“人也慢慢垮了,再后来腿脚也不行了,卧病在床的时候,嘴里一直哽咽着,但我知道……她嘴里反反复复念着的……”
“是你的名字。”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她人是上个月走的……走之前的唯一遗愿就是希望能把你找回来,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小飞的人脉帮助下……”
“这才打听到了你的下落……”
“只可惜……”
“没能让你见她最后一面……”
何家二老闻言皆是默然,谭小燕也轻轻攥紧了身边两个孩子的手。
“奶奶……”
棒梗怔怔望着遗像里贾张氏的模样,年少那些琐碎记忆一股脑翻涌上来。
小时候奶奶事事护着自己,纵容自己贪吃偷懒,闯了祸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自己遮掩,也是奶奶平日里耳濡目染。
才养成了自己当年蛮横自私的性子。
年少时只觉得奶奶的庇护是理所当然,可在外漂泊十几年,历经人情冷暖,如今再回想起来,心里只剩下复杂的酸涩与愧疚。
当初自己一声不吭逃走,扔下母亲独自扛下所有非议,也扔下日日牵挂自己的奶奶,到头来他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两行眼泪控制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棒梗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是我不孝……当初我要是没有赌气跑掉,至少还能陪奶奶走完最后一程。”杨飞站在一旁,语气平和地开口劝慰:
“棒梗,过去的事没法重来!!”
“愧疚解决不了问题,你奶奶生前心心念念盼着的,从来不是你的懊悔,而是你能安稳懂事,好好过日子。”
“如今你已经改过自新,成家立业安稳度日,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这话点醒了沉浸在自责里的棒梗,他抹掉眼泪,郑重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
“奶奶,孙儿回来了,也彻底醒悟了。往后我会好好孝顺母亲,扛起家里的担子,本本分分做人,不会再让您在地下操心了。”
秦淮茹看着儿子幡然醒悟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奶奶要是能看见现在的你,一定会很欣慰,别总揪着过去的错事不放,往后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是啊!棒梗,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一旁的何家老两口也开口宽慰,劝棒梗放下心结,珍惜眼下的生活。
短暂的伤感过后。
屋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槐花跑去给众人倒水,谭小燕轻声哄着有些怯生的两个孩子,让他们熟悉这个陌生却安稳的家。
秦淮茹想起先前说好的饭局,收拾好心情开口:
“都别闷着了,等会儿咱们全家出去下馆子,算是给你们接风洗尘。,往后一家人在京城落地生根,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知道了,妈!”
棒梗点点头,压下心底的愧疚,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逝去的遗憾无法弥补,那往后余生,他便拼尽全力守护好眼前的家人,踏踏实实工作生活,不负母亲的等候,不负养父母的养育,也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
傍晚时分,秦淮茹细心地帮儿子棒梗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叮嘱谭小燕出去后一定要看好两个孩子。
旋即招呼着何家二老动身。
一行人刚走出贾家,迎面就碰上了散步回来的一大妈。
一大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这一大家子,主动打招呼道:
“淮茹,这是要出去吃饭呀?”
“是啊!一大妈!出去吃个饭,顺便让大家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秦淮茹笑着应下,便带着一家人走出胡同,寻了一间口碑不错的国营饭馆。
包间里饭菜陆续上桌。
都是京城的特色硬菜。
席间秦淮茹不断给何家二老夹菜,感念二老这些年在深山里对棒梗的养育之恩。
棒梗端起茶杯,郑重地向着两边长辈敬茶,一边感谢生母秦淮茹十几年的苦苦等候,一边感念养父母含辛茹苦的栽培。
一顿接风宴吃得温馨和睦,席间没有太多客套话,只有一家人劫后团聚的暖意。
吃完饭回到四合院。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院里各家都熄了大半灯火,大家都十分默契地没有上门打扰,心里都清楚秦家一家人刚团聚,需要安静的相处时间。
所以并没有上去串门!
只是这议论之声还是没少!!
毕竟这棒梗十多年没回来,一回来就连带着他的父母妻子都有了工作,果然有个好妈就好办事多了!
不过他们也只敢关起门来说。
得罪秦淮茹?
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一夜安稳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秦淮茹就早早起身忙活早饭,把何根生一家的穿戴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吃过早饭,杨飞准时来到贾家与众人汇合,一行人跟着他直奔陈雪茹与娄晓娥合伙开办的新式时装服装厂。
这家厂子背靠娄家的港城渠道与陈雪茹的经营头脑,眼下正是订单暴涨、扩充人手的时候,杨飞早前就和两位老板娘敲定好了相关事宜。
就等着棒梗一家子入职了。
服装厂厂房宽敞亮堂,不同于轧钢厂的嘈杂油污,服装厂内整洁有序,缝纫机运转的声响整齐划一。
棒梗一家人看到以后……瞬间变得拘谨了起来,他们是乡下来的泥腿子,哪见过这么大的厂子?
杨飞看到众人的状态,没有说什么,这种事得他们自己适应才行。
陈雪茹和娄晓娥早已在办公楼等候。
二人看见杨飞领着一行人进来,立刻笑着迎上前。
“小飞你们来了!”
娄晓娥看了一眼变化很大的棒梗。
只觉得这人嘛……
还是得经历一些事情,不然难成大器,虽然她不喜欢棒梗,但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她也没多什么。
“嗯嗯,还得麻烦晓娥姐你两派人帮他们办理一下入职,至于岗位,就按我电话里说的那样,让他们先干着,以后不合适再换!”
杨飞微微点头。
旋即简单介绍了棒梗一家的情况。
“没问题!”
娄晓娥爽快应下。
一旁的陈雪茹抱着胳膊打量了一家子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皮肤黝黑、身形敦实的棒梗身上,心里清楚杨飞特意打过招呼,面上便也客客气气。
“放心吧小飞,咱们厂里的规矩宽松,只要手脚勤快踏实肯干就没问题,岗位都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安排。”
她说着转头招呼来人事部主管,领着一行人去办入职手续。
结合一家人的情况。
人事部很快就敲定了分工。
棒梗在深山里做了十几年木匠,手上功底扎实,服装厂需要大量定制服装展示木架、裁剪台木构件还有外包装木盒。
木工组正缺老手艺人。
他直接就被安排进木工技术岗,薪资比普通流水线工人高出一截。
何家二老一辈子务农。
手脚麻利稳重,何春根分配到仓储区负责面料入库清点、成品打包分拣,活儿不累,环境干净,工时也规整。
他的妻子做饭不错……
则是分到了食堂。
至于……谭小燕?
她性子细腻手巧,分到缝纫车间跟着老师傅学习成衣缝制,计件薪酬,多劳多得,上手之后收入很可观。
办工牌、量尺码分发工装、登记考勤,整套流程有条不紊。
人事部主管又专门带着他们挨个熟悉工作区域,细致讲解厂规作息。
棒梗一路上都绷着心神,时刻谨记自己是改过自新的人,待人谦逊有礼,主动跟着主管道谢。
两个老人也拘谨地连连点头,不敢多说话,谭小燕更是紧紧牵着两个孩子。
跟着队伍小心翼翼。
娄晓娥看着何根生这副收敛沉稳的模样,心里暗自感慨:
当年四合院里那个蛮不讲理、偷鸡耍横的混小子,真的被十几年的深山岁月磨平了棱角,再加上有杨飞兜底约束。
想来是不会再惹出什么乱子了。
陈雪茹也留意到一家人拘谨本分的样子,叮嘱车间班组长多照看几分,别因为是乡下出身就刻意为难。
等全部入职事宜安排妥当。
杨飞又和娄晓娥、陈雪茹叮嘱了两句,若是一家人工作上有什么难处。
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随后便辞别众人,他便变化成杨羽,驱车赶往市医院探望待产的白雪。
毕竟在外人眼里。
杨羽才是白雪的丈夫。
白雪孕晚期身子笨重,整日闷在产房里难免心绪烦闷,见到杨飞推门而入,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连忙笑道:
“小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飞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先仔细看了看她的气色,伸手轻轻抚了抚她有些浮肿的手背,语气温柔:
“昨天回来的,今天刚把棒梗一家子在服装厂安顿妥当,就立刻赶过来看你了!”
病房里陪护的护士很有眼力见,安静地退出门外,把私密空间留给两人。
白雪微微侧过身子,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娇嗔:
“住院这些日子,天天就看着白墙,闷得心里发慌,就盼着你能抽空过来陪陪我。”
“是我的错!”杨飞顺势坐在床边,卷起袖子,小心地替她揉捏酸胀发硬的小腿,笑道:“这些天,我多陪陪你!”
孕期长期卧床,腿脚水肿是常态,他动作放得极轻,一边揉一边轻声和她聊着这些天去保城的新鲜事。
白雪听得十分认真,紧绷的产前焦虑也消散了不少,靠在床头轻声说道:
“那个顽劣的棒梗如今能踏实下来好好做工,也算真的浪子回头了——”
“秦姐总算能安心了。”
旋即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从大院街坊聊到办案的刑侦知识上,又说起腹中孩子未来的模样。
白雪聊着聊着倦意涌了上来,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杨飞放缓手上的力道,为她盖好薄被,静静守在床边看着她浅浅入眠。
确认白雪睡得安稳后。
他叫来护士反复叮嘱看护要点,但凡有任何宫缩动静必须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之后才驱车赶回警局处理积压的公务。
平稳的日子一晃便是半个月。
这天杨飞正在主持一场重大盗窃团伙的案情研判会,脑海中立马传来了傀儡的消息,是医院白雪要生了。
他心头一紧,立刻把会议交接给副手,然后化身白雪的妻子杨羽,二话不说驱车疾驰赶往医院。
产科产房外已是一片紧张忙碌。
白家的白玲以及岳父岳母一大家子都守在走廊里,脸上满是焦灼,杨飞立马走了过去,开口询问道:
“岳父岳母,小雪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