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鑫这边的战斗一触即发。
敌人已经把他围成了一个圈，七八个身影封死了所有方向。
清道夫的深灰作战服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那几个陌生精神力战士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经充能完毕，红的蓝的光束在夜色里明灭不定，像一群饿狼的眼睛。
但没有人动手。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因为另一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刺啦——！”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夜空，像有人拿钢钉直接扎进耳膜。
李鑫甚至看见对面那个清道夫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牙关紧咬，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一团。
那是游隼和卡米诺斯第一次正面碰撞的声音。
只是第一个照面。
远处，游隼黑色的机体如同鬼魅般从三台卡米诺斯的合围中一闪而过。
它甚至没有减速，只是错身的瞬间，合金爪从下往上斜斜一撩。
“咔嚓！”
一台卡米诺斯的右臂齐根断裂。
那条机械臂打着旋飞上半空，关节处的液压油喷溅成雾，在火光中闪过一道油亮的光泽。
半秒后，它重重砸在地上，砸碎一片预制板，扬起漫天灰尘。
那台断臂的卡米诺斯踉跄后退，右肩断口处火花狂喷。
另外两台也被这一击震住了。
它们的反应已经够快，在游隼出手的瞬间就挥刃格挡，但那股不讲理的冲击力还是把两台机体同时逼退了三步。
机械脚掌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痕，碎石迸溅。
李鑫看得清楚，从卡米诺斯进入擂台的瞬间，机甲的作战风格就彻底变了。
现在的游隼就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
面对卡米诺斯，就是正面硬刚，就是用最猛的力道砸过去，就是让你挡也挡不住，退也退不及。
但代价也有。
游隼胸前的外挂装甲上，三道幽蓝的灼痕清晰可见。
那是刚才错身时，两台卡米诺斯的离子光刃留下的。
游隼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合金爪。
“咔哒。咔哒。”
爪子在半空中一开一合，液压系统发出沉闷的嘶鸣声，像某种大型猛兽在活动筋骨。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就连李鑫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游隼胸前那三道灼痕开始蠕动。
纳米装甲表层像活过来一样，微粒一层层翻涌，将伤痕位置进行填补和修复。
战场中央，游隼动了。
它没有继续站在原地等，而是直接扑向了那台断臂的卡米诺斯。
一敌三不划算，那就先宰一个。
断臂的卡米诺斯没有后退。
它甚至在同一时间迎了上来，仅存的机械臂前端弹出离子光刃，光弧划破夜空，正面斩向游隼的驾驶舱。
“轰！”
合金爪和离子光刃撞在一起。
刺眼的火花炸开，两股不同频率的能量场在碰撞点疯狂撕咬，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台机甲僵持在原地，机械结构嘎吱作响，液压系统过载尖叫。
一秒。
只僵持了一秒。
游隼突然抬膝，狠狠撞向对方的腹部。
卡米诺斯反应极快，双足同时发力后撤，堪堪卸掉那一撞的大半力道。
但这一步后退，也让它躲开了游隼紧随而至的第二爪。
那是瞄准它胸前生物舱位置的致命一击。
侧翼，另外两台卡米诺斯已经扑到。
一左一右，两道离子光刃交叉斩下，精准地架住了游隼的合金爪。
火花四溅，能量场的碰撞震得地面碎石乱跳。
断臂的那台趁机再退三步，拉开距离，断口处的火花终于被紧急系统强行切断。
它捡回了一条命。
游隼没有纠缠。
下一秒，它身上所有的辅助推进器同时点亮。
蓝白色的尾焰喷涌而出，黑色机体原地消失。
不对，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眼睛根本跟不上。
当它再次出现时，已经退到了擂台的另一边，和三台卡米诺斯拉开了距离。
李鑫捏紧手里的匕首，盯着远处那台黑色机甲的背影，突然有种游隼很陌生的感觉。
李鑫这边的战斗同样激烈，甚至比远处的钢铁碰撞更诡异几分。
他像一道黑色的烟，在敌人的围堵中左冲右突。
那些清道夫手中的能量武器追着他的轨迹，却总是慢了半拍。
不是他们反应慢，是李鑫的速度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无法锁定。
而更恐怖的是他手里的两柄匕首。
它们像两条活过来的毒蛇，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往往是一个敌人刚刚捕捉到李鑫移动的轨迹，准备侧身格挡，匕首却已经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精准地没入身体的要害。
直到刀刃入肉的瞬间，他们才意识到这一刀是什么时候刺出来的？
那两柄匕首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精神力可以追踪的痕迹。
它们就是两截冷冰冰的金属，在精神力者的感知世界里，跟握在李鑫手里的两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清道夫们还好一些。
他们跟李鑫交过手，对这疯子诡异的战斗方式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虽然还是挡不住，但至少知道躲。
那些追击而来的精神力战士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们虽然战斗经验丰富，精神力级别很高，而且个个都是老手，在自己的地盘上杀过不少对手。
但那些对手，都是精神力者。
他们习惯了感知对方的攻击意图，习惯了预判能量武器的轨迹，习惯了在精神力层面与敌人博弈。
可现在呢？
眼前这个家伙，根本没有精神力。
在他们的感知里，李鑫就像一块会移动的石头。
他扑过来的时候，在他们感知的世界里就是一片空白，然后那片空白突然出现在面前，匕首已经刺进了胸口。
有个精神力战士到死都没想明白。
他明明已经捕捉到了李鑫的移动轨迹，明明已经用精神力锁定了那具高速运动的人形，为什么匕首刺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感知不到？
因为匕首本身没有精神力。
这是个颠覆常识的问题。
一直以来，普通人在精神力者面前就是蝼蚁。
没有精神力的人，哪怕端着再大威力的能量武器，在精神力者眼中也不过是个会移动的靶子。
因为能量武器会发出巨大的能量波动，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刺眼。
枪口还没抬起来，别人已经知道你要打哪儿了。
这是常识。
精神力者的敌人，从来都只可能是精神力者。
但李鑫颠覆了这一常识。
他没有像刀匠和黑焰骑士那样，选择使用大功率的能量武器。
那样扛着大威力的能量炮，也没有像黑焰骑士那样玩什么元素攻击。
没有能量波动，就没有预兆。
没有精神力催动，就无法感知。
在李鑫手里，这两柄匕首快得像鬼魅。
战斗服里的记忆金属仿生肌肉层和纤维外骨骼，把他这个普通人的速度推到了精神力者都很难跟上的程度。
他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只需要快，更快，快到敌人的眼睛和感知系统脱节，快到匕首刺入身体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又一名精神力战士倒下。
他捂着喉咙，嘴里咕噜咕噜冒着血沫，眼神里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李鑫侧身闪过一道能量光束，反手把匕首捅进另一个清道夫的肋下。拔刀，转身，继续移动，一气呵成。
远处，游隼和卡米诺斯的碰撞声再次炸响。
李鑫没回头，只是微微喘了口气。
他这一身装备，从战斗服到匕首，从外骨骼到面具，每一件都是为了抹平普通人和精神力者之间的那道天堑，那道曾经不可逾越的鸿沟。
对面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精神力者，正一个个捂着伤口倒下，眼神里写满同样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