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腹之中,一位鬓角染霜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丹炉旁,丹炉上火光隐隐,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他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声线带着几分沙哑开口:“什么事?”
白袍青年躬身站在丹房门外,将外头各岛主的请求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末了又补充道:“师父,各家愿意多出三成的灵材份额,还奉上三颗极冰岛出产的凝煞石,只请谷主出手,拿下那名流窜的御虫师。”
青年听罢,手指轻轻敲了敲丹炉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御虫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未听过消息。”
“禀告师父,就在几个月前,西边大量岛屿都遭毒手,唯一奇怪的是对方一般不杀人,只是掠夺灵材。”青年垂着头,声音放得恭敬,“各家岛主都是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家,才慌慌张张跑来求咱们万煞谷出手,还带来了已经死去的灵虫样本。”
说罢青年从怀里拿出一枚散发寒气的玉盒递上去。
青年修士掀了掀眼皮,将玉盒吸了过来,单手手掐算了片刻,忽然皱起眉:“灵虫?……你先出去吧,我去见见谷主,这件事自有定夺。”
“是,徒儿告退。”青年应声后退,轻手轻脚带上了丹房的木门。
丹房内重新恢复安静,青年站了起身,满眼沧桑,理了理身上的青色道袍,指尖摩挲着袖中一块半旧的玉佩,低声喃喃道:“灵虫?难道是……仇家寻来?准备搜山检海。”
地底深处,一位俏丽女子盘坐在修炼台上,明眸皓齿的俏丽绯裙垂落,周身堆着大量白色晶石,指尖引灵祭炼一枚土黄色的珠子。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忽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清亮,纤手一抬,黄色珠子稳稳落入掌心,收入袖口消失不见。
她起身拂了拂衣摆,推开密室的石门朝外走去,门外早已有人等候,见她出来立刻开口说道:“小鱼,我们该走了,外头来了一位来历不明的御虫师。”
女子闻言脚步一顿,抬手拢了拢鬓边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哦?御虫师?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跑到我万煞谷的地盘上来撒野。”
说罢抬步朝外走去,青年修士伸手阻拦,“丫头!不可胡来,这次来人可不一般。”
女子驻足,“墨老,怎么个不一般法?”
“来者是一位金丹修士,带着一位炼气小修,灵虫却由炼气小修控制,而且所操控的灵虫从未见过。”
青年打开玉盒,里面装着一块透明的结晶,结晶里面封印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灵虫。
“金丹修士,我也金丹修士,怕他作甚,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青年开口劝慰道:“丫头,不可逞一时之勇,你天资甚好,没必要冒险,再说此处的资源不足以你突破金丹中期,我们还是离开吧!”
女子怨恨的说道:“躲,天天躲,我都烦了,都怪那个家伙,怎么都不死,该死的珠子现在还未祭炼成功,要是能祭炼成功,打开珠子,届时里面的资源足够您老再次尝试突破金丹。”
“丫头,本来六年前我们就应该离开,可你说珠子有异动在等等,这次还是未能打开吗?”
“嗯!差点,刚才珠子又爆发出一股微弱的灵气,差点就成功了,可是您老有急事进来,我只能中断祭炼。”
“唉!”
一道微不可察的碎裂声响起,本来封印在透明结晶里面的灵虫炸开,一缕红色的气息朝女子身上缠去。
“不好!”
女子大惊,“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直接钻入我的身体。”
“丫头,这应该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追踪手段。”
“收拾东西,我们走,前往沧澜海域。”两人一点都不磨叽,快速的收拾东西。
此时柳阳坐在万煞谷外不远处的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刚准备召分魂,只听谷内传出一声清脆的鸟鸣,接着一头飞行妖兽飞出。
羽翅划破罡风,掀起细碎黑沙,妖兽背上立着两道身影,直朝着谷外西侧飞去。
柳阳眼眸一凝,神识铺开锁定妖兽背上的两道人影,当即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周身灵力收敛得干干净净,只靠着灵识牢牢锁着前方两道气息,不紧不慢吊在后方。
前方妖兽飞得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就飞入了一片茫茫雾海,这雾海常年被雾气笼罩,能见度不足一丈,是乱星屿西边出了名的险地。
妖兽入雾之后速度慢了下来,青年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清开前路雾气,语声带着几分疲惫:“丫头,你且调息找出那道入侵的气息,我来开路,出了雾海,直接去沧澜海域。”
女子点头应下,刚闭目运气想要逼出体内那缕红气,“墨老,不对,这缕气息……”话音刚落,雾海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清朗长笑:“两位这是要往哪里去,可否捎我一程。”
“这位道友,你一直跟着我们所为何事?”
女子在妖兽背上站了起来,看着雾海上方。
柳阳本想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没想到会进入这片雾海,只能提前暴露,万一跟丢了那就麻烦,一道青色的剑光从高空落下,拦在飞行妖兽的前方。
“你是何人?”
看着妖兽背上的女子,像,实在是太像芸娘了。
眉眼间那股倔强的神采更是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些灵动,芸娘比较娇憨,柳阳脚下的飞剑不自觉顿了半分,喉间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几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墨老见其神色不对,暗中灵力运转到掌心,暗紫色的煞光隐隐浮现,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问你话,你是何人?为何一路追踪我们?”
柳阳这才回过神,压下翻涌的心绪,缓缓收了剑光,目光仍牢牢落在女子身上。
墨老见对方只盯着小鱼不答话,只当是对头寻上门来,暗喝一声,整个人带着凛冽煞意从妖兽背上扑出,暗紫色的掌风裹着细密的煞针,直朝着柳阳心口打去。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找死!”
柳阳回过神,足尖一点身形横移出数丈,避开掌风的同时开口朗声道:“哦!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
绯衣女子却也已经捏了剑诀在手,一道冷光直刺柳阳面门:“鬼鬼祟祟追了我们一路,还说没有恶意,不是寻仇就是别有所图,出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