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凛凛雪来深,迷雾茫茫人殊途。
迎风踏雪,再度北上的四人,用了三天时间,再度摸到了晋阳附近。
照着那张郭蓉手绘出来的地图,裴翾找到了那条谷河,随后在夜间带着其余三人来到了郭蓉所说的幽谷迷园。
幽谷迷园,名字里多了个“迷”字,至于这个迷字是什么含义,那就不知道了。
进了山谷,映入眼前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到处都是雪。及至谷口,只见一块石碑立于前,上书八个字。
“王家秘境,擅入者死。”
“哼。”耿质轻哼了一声,冷冷道,“这王家的鬼名堂还真多!”
“侄孙,怎么说?”裴敏问道。
“一块石碑,是吓不倒我们的,走。”
裴翾握紧了手中碧琚刀,缓缓走入了谷内,再通过一条冗长的谷道后,终于来到了谷中。
这处山谷,比盘龙谷还要大,谷中同样栽满了各种树木,只不过这些树木都已经落叶了,雪花落下,积雪压在了树枝上,看起来像是给这些树木披上了一层衣裳。
“又是那个道道,什么遇杨而过,遇桑则绕,见榆而退,碰槐则死是吧?”耿质问道。
裴翾点点头:“恐怕是的。”
“没有叶子,如何分辨是什么树?”迟重问道。
“这个不难,大家跟我走便是。”
裴翾率先动身,朝着最近的一棵树走了过去,走到那棵树前,什么都没发生,裴翾拍了拍这棵树的树干,对所有人道:“你们看,树皮光滑而纵裂,鼓包多,这便是杨树。”
“那桑树呢?”迟重问道。
“其他树就不要看了,跟杨树不一样,大家也不要碰。”裴翾道。
“好。”
众人于是跟着裴翾走,裴翾身后的裴敏准备在树上留下标记,可裴翾却阻止了她。
“姑奶奶,千万不要留下痕迹。既然是王家秘境,恐怕还是有人来的,咱们要隐蔽点。”
“好。”裴敏点头。
“诸位,脚步尽量轻一点,让雪可以盖住咱们的足迹,方便咱们隐蔽行事。”裴翾又提醒道。
众人纷纷点头。
就这样,在裴翾一路摸索,一路带领下,众人穿过了这片树林,来到了这山谷深处。
山谷深处,是一座庄园,庄园前有花圃,有池塘,有凉亭,有假山,只不过在冬日,这些景观都变白了,若是在春夏时节,这里想必是个避暑胜地。
庄园是并排着的三座院子,每一座院子都建造的一模一样,三座院子中间有长廊相通,看起来像是三兄弟共同修建的一般……
“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建三个院子?建一个大的不就好了吗?”迟重来了一句。
“王家祖上有三兄弟,也就是王天行父亲那一辈。当初这江山,是他们三兄弟联手帮朝廷打下来的。后来,这三兄弟皆封了侯,想必这三座院子,与此有关。”耿质解释道。
“走吧,进去看看。”
裴翾大踏步,走向了最中间的一座院子。
院门是关着的,而且还上了锁,可这难不倒众人,众人直接一跃而入,从围墙外跳到了院子里头。
围墙后边,是一块平地,这块平地冷冷清清,仅有墙角有一排花盆,可惜冬天的花盆里什么花也没有。平地的前方,是台阶,台阶通往里头的堂屋,可堂屋的门也是锁着的。
“侄孙,要进去看吗?”裴敏问道。
裴翾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们不进屋子了。我们从三座院子中间的长廊过去,看看这三座院子后边有什么。”
“好。”
众人退出这院子,从长廊直入,很快便来到了三座院子后方。
后方,是一片青砖铺就的地坪,地坪非常大,甚至比三座院子加起来还要大,还要宽,看起来像是练功的地方。而那地坪边上,也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一行字。
“三仙升道台。”
众人走到那块石碑面前,打量了起来,可是这似乎就是一块普通的石碑而已。
“看那里,那里有座庙。”
迟重朝着地坪尽头一指。
地坪的尽头,的确是一座类似于庙宇的建筑,众人走过去,踏入敞开的庙门,只见庙里头供奉着三尊神仙像。
“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裴翾看着三尊像,缓缓念了出来。
“呵,原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天行,居然怕三清祖师爷啊?”耿质冷笑着,走向了三清像,在神像下边的案台上摸了摸,发现并没有什么灰尘,接着又朝案台下的神龛看了看,发现堆满了香灰。
“小太监,有什么发现吗?”裴敏问道。
耿质摇头:“没有发现,还有,你别老叫我小太监!”
裴敏看向了裴翾:“侄孙,现在怎么说?”
裴翾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在这庙里待着吧,先过一夜如何?”
“吃的怎么办?”迟重问道。
裴翾将手伸向了裴敏身后的包袱,然后从里头掏出一只还在睡觉的猫头鹰来,指着猫头鹰道:“靠它了。”
“那,不派人去晋阳或者王宅打探消息吗?”迟重又问道。
“不必着急,先安顿一夜,王天行没那么快回来的。”裴翾道。
王天行的确没那么快回来,从九原到晋阳,正常骑马都要十来天,而现在冬天雪厚,只怕还要花费的时间更多。
王天行的确没走多快,按照他的轻功,他从九原赶到晋阳最多三四日。可是他担心自己的子孙安危,生怕他们像王德一样被人下黑手,所以只能一路慢慢走,护着他们……
王天行当然也聪明,他知道既然王天放答应了他,那么晋阳就出不了什么大乱。顶多就是对前来捣乱的裴翾教训一番……
可问题在于,王天放不会要裴翾的命……而裴翾只要不死,那他就会继续捣乱。
所以,现在的王天行恨不得把裴翾这根搅屎棍立马折断!
当夜,裴翾四人便在这三清庙里安歇了下来。
小鹰从远方抓来猎物,众人在庙里升起了火,吃起了肉来。至于上头的三清老爷,他们连一炷香都没有上。
吃饱喝足后,四人盘坐在火前,说起了话来。
“潜云,咱们不该找到山谷后边那条小路吗?还有,也该派个人去那里盯着才是,一旦王天行回来,咱们也好有准备不是?”耿质忍不住说道。
裴翾点点头:“我知道,小鹰已经去查探了。它去,比我们任何人去都要靠谱。”
耿质笑了笑:“那倒是,咱家倒是忘了你这只鹰的本事了。”
“休息吧,咱们养精蓄锐,恶战,早晚会来的。”裴翾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闭上了眼睛,休息了起来。
于是乎,四人在这幽谷迷园里一待,就待了两日。
两日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外人来,天上飘落下来的雪将他们来时的足迹完全掩盖了,三座院子他们也没有动,仿佛他们没来过这里一样。只不过后山的小路却被探明白了,那里的确通往晋阳与偏关的大路,而且距离并不远。虽然有些险峻,但对于他们几个高手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幽谷迷园,实在是个好藏身的地方,这也多亏了郭蓉那丫头。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月二十七日。
这一天一大早,小鹰就飞到还在庙里打坐的裴翾面前,不断的扑着翅膀叫,似乎有重要消息一样。
“来了,走!”
裴翾立马提起精神,带着其余三人,直接从谷后的那条小路而出,来到了那条官道附近的山头上,观察了起来。
上午巳时,一队骑兵缓缓从那道上走了过来,众人目光同时一凛。
“是不是王天行回来了?”耿质紧张道。
“慢慢看。”裴翾低声道。
那队骑兵踏着雪,不紧不慢的走着,当骑兵过去之后,出现了一驾豪华的马车,只不过那马车上,扎着白色的布幔,车门顶上,更是挂着一朵白布扎成的白花。
这驾马车,显然是一驾灵车。
“车里有死人……”裴翾压低声音道。
“谁死了呢?”裴敏问道。
裴翾缓缓摇头,他还不知道王德死了。
当灵车过去后,一队精锐骑兵又过来了,而这队精锐骑兵当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黑发白髯的老人!
“王天行……”
裴翾目光骤然变冷,就是这个容貌,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耿质,裴敏,迟重死死盯着远处官道上的王天行,目光也变冷了……这个老东西,果然回来了!
就在四人趴着观察的时候,忽然,兵堆里的王天行目光对着这边一扫,惊得众人连忙将头趴了下去。
王天行身旁的王至看着王天行目光有异,于是问道:“父亲,怎么了?”
王天行缓缓道:“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那个方向有杀气。”
“杀气?不可能吧!”王至惊道,他一眼扫过去,只见那片山丘上除了石头跟雪,什么都没有。
“算了,走吧。”
王天行淡淡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朝这边一扫,发现没有异样后,便没有再看了。
四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快速回到那三清庙里后,耿质拉着裴翾的手问道:“潜云,王天行回来了,你拿个主意吧!”
裴翾抓住了耿质的手道:“耿公公,稍安勿躁,刚才他应该没有发现我们。”
“是了,那个目光,就是他!当初在任河之畔,就是他抢夺龙嗣石。”迟重道。
“你们别激动好不好?还没有开始对上他,不要乱了分寸。”裴敏道。
“呼~”裴翾重重呼出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有点心乱。
王天行的武功,就算比不过王天放,那也是止水境,止水境的压力他们可是体会过的……要对付这个老贼,恐怕真要下点心思。
“侄孙,现在王天行已经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王宅……”
“等今晚,今晚我去王宅一探。”
裴翾下了决定。
“咱家与你一起去吧。”耿质道。
“不用,我有把握,我有小鹰帮忙,人多了反而不妥。”
“那你小心。”
裴翾点头,开始做起了准备来。
当天,王天行带着王至王京,以及王德的灵柩回到了王宅。可当他来到王宅,却发现王宅大门上也挂着素缟,顿时一惊。
想到王天放可能在宅子里,王天行扯来一块白布,将脸一裹,随后指使王至上前去问。
王至虽然不理解王天行的行为,可他还是照做了。
“出什么事了?”
王至走到门前,对着前来迎接的门房问道。
头裹白巾的门房见来人是王至,连忙边哭边道:“大公子,您可回来了……”
“到底怎么了?谁死了?”王至大声问道。
“大少爷……是大少爷死了。”门房一喊,整个人就跪在了王至面前。
大少爷,自然就是王鹄了。
得知王鹄死了,当爹的王至霎时双目一僵,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往后倒,好在被后边的军士扶住了……
军士们扶着王至,摸胸的摸胸,拍背的拍背,鼓捣了一阵后,总算是把王至给捋顺了气。
“谁……谁干的?”王至声音发颤,大声问道。
“是裴翾,是裴翾干的!”门房答道。
“裴翾……裴翾……我要你不得好死!我要宰了你……呃……”王至放完狠话,人再度往后一倒,不省人事了。
躲在兵堆里的王天行目光冰冷,王鹄居然死了?裴翾这个小畜生居然对王鹄下手?
王天行怒不可遏,他握紧了拳头……早知道,当初就该让王天放去九原,他留守晋阳的!
现在他就想找王天放问个明白!
门房哭着喊着,可一抬头,发现一驾灵车就在门前时,他惊问道:“这是怎么了?”
王京上前哭泣道:“是我爹,我爹也死了。”
门房霎时就跟王至一样,晕倒了过去。
随着灵车入了王宅,王宅内顿时哭喊声一片……被再度弄醒的王至,哭的涕泗横流,被王京一路扶着走进了王宅,一路走到了灵堂,当天看见王鹄的尸首时,直接趴在了棺材盖上,大声嚎啕了起来……那伤心程度,比之前的王京更甚。
裹着一张脸的王天行,以王至仆人的身份,默默的跟随着人群进入了灵堂,他目光到处打量,寻找着王天放的身影,可是,王天放似乎并不在这里。
而他的贴身管事王俞,似乎也没有在王宅,这两个人不知道哪去了。
王天行一直等着,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王天放回来。
不得已,王天行便继续裹着那张白布,出了王宅,直奔王天放的住所而去。
他趁着夜色,来到王天放之前住的那山谷里,可是那山谷里一片漆黑,那草屋也没有灯火。他闯入草屋之内,发现里边也没有王天放的踪迹。
王天行目光愈冷,思来想去之后,又去了晋阳东南的盘龙谷,可是盘龙谷内也没有王天放的踪迹。
没有找到王天放的王天行,顿时火了,直接将裹在脸上的白布一扔,便纵起轻功,朝着王宅而去。
可此时的王宅,已经炸锅了。
“王俞,你们怎么搞的?为什么我爷爷去九原一趟,这里就变成这样了?我堂兄怎么会被裴翾杀死?”王京对着姗姗来迟的王俞质问道。
王俞脸色一变:“二少爷,家主何时去九原了?他这阵子不是一直在晋阳吗?”
“什么?你再说一遍?”王京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王俞一脸正色道:“二少爷,真不是小的撒谎,家主这阵子一直都在,要么在家里,要么在晋阳,还处理了很多事呢!”
“怎么可能?我爷爷从十四日起就在九原城了,他一直陪着我跟大伯的!”
王俞道:“不可能!二少爷,他之前虽然说要去九原,可半路折返回来了!那裴翾大闹晋阳,还是家主赶走的!赶走了裴翾之后,家主还主持了大少爷的丧事,又去晋阳处置了一些官员,遣散了征召而来的民夫,这些事,不仅我们这些下人知道,晋阳的官员哪个不知道?”
两人争的不可开交,而下边,王至的亲兵也跟王宅的下人谈论了起来。
王至的亲兵则说王天行一直都在军中,王宅的下人却笃定家主根本没去九原……
事情闹大了,总会引火,而这一次,这一把火把这包了七十年的纸给烧穿了。
王家内内外外,都在讨论着这件离奇的事,一直从下午吵到深夜,直到某个人大声道:“难道家主有两个不成?”
这句话直接捅破了天!
王天行跟王天放是孪生兄弟的事,王家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不知道的。而江湖上知道的人,以前也只有一个徐崇。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两兄弟这一次分守两地,处理事情留下的痕迹,已经让下边的人起了疑心。
等到王天行出现在王宅时,发现王宅院子里的下人还在争吵,顿时大怒。
“尔等吵什么吵?”
下人们见到王天行现身,顿时齐刷刷跪了下来。
王天行走过去,一把拎起一个下人,问道:“我问你,我在晋阳做了什么?”
那个下人吓得战战兢兢,口齿不清道:“家主……家主您在晋阳打退了裴翾等一众高手,稳住了晋阳的局势,还抓了不少其他世家的谍子……”
“还有呢?”
“还有……遣散了征召的民夫,处置了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
“还有什么?”王天行目光冰冷,语气更是如这冬日的寒冰一般。
这时,王俞正好出来了,王俞见到王天行,顿时一惊,随后,王天行将那个下人一丢,冲过来一把揪住了王俞的衣襟。
“王俞,你可知我在晋阳都做了什么?”
王俞紧张道:“家主,您有话好说,先放下小人好不好?”
“说,我都做了什么?”
王俞吓得脸都白了:“家主,您做了什么,您还要问小的吗?”
“我问你,你就答!”
王俞只得答道:“您从地宫里放走了裴华……”
“什么?”王天行瞬间暴怒,浑身气势全开,吓得王俞那惨白的脸都僵住了。
“家主,这事小人只是看见……”
“还有没有?”
“还有……幽谷迷园的那个女人,也被您带出去了,而且,幽谷迷园的守卫跟下人,也都被您叫回来了……”
“啊???”
王天行更怒了。
王俞吓得浑身都快瘫痪了。
“还有什么?说,给我说!”
“家主……刚才下人们都说了啊……”
“那王鹄怎么死的?怎么死的?”
浑身发抖的王俞道:“他在晋阳狎妓,被裴翾闯入抓走,随后裴翾把他带到了地宫里……小的们是从地宫的石棺里把他带出来的……”
“石棺?哪口石棺?”
“其中一口啊……”
“棺材里的东西呢?”
“没东西啊……除了大少爷的尸首,石棺里什么都没有啊……”
“王八蛋!”
王天行怒不可遏,抓起王俞直接往旁边一甩!
“啊啊啊!”
“砰!”
王俞的身子被王天行狠狠摔在了院子里的墙上,当场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那扇墙也塌了……等到下人们跑过去查看时,发现王俞已经断气了……
得,这又死一个。
王天行怒不可遏,裴华是要给他解天地冥书的,郭蓉是他留着治伤增功的,那半块龙嗣石是他要留给王家续气运的……这三样都是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结果却被王天放败完了!
该死的王天放,他要干什么?他要做好人,把王家的家底都拱手相让吗?
他气的不行,早该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王天放是裴翾的师傅,显然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不然也不会让裴翾杀完人还跑了!
叛徒!王家的叛徒!
王天行握紧了拳头,接着他仰天一啸!
“啊啊啊!”
霎时间真气激荡而出,震得周围那些下人纷纷倒飞而出……
子孙死了两个,好不容易捞来的郭蓉,裴华,跟龙嗣石都丢了,他如何不生气?
“王俞!”
王天行大喊了起来。
可王俞已经躺在碎砖堆里,没了动静。
王天行双眼一扫,然后随手吸起一个没死的下人,大喝道:“去,把你说的那个家主,给我找来!找不来,我让你死!”
“是!”
那下人双股战战的从他面前爬了出去……
王天行发怒的事,很快也让王至王京等人都知道了!
这两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可是却不敢出来劝,谁都知道王天行的脾气,他发火的话,可是真要命的。
怒不可遏的王天行,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于是他快速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进了院子里,他火速冲到自己的卧室,当他进去时,正好看见另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从卧室下边的密道探出头来。
王天放,居然躲在地宫里……
“你……你做的好事!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王天行指着王天放,手指都在发抖,可见他有多生气。
王天放不紧不慢的从密道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一脸淡然:“我当然知道我做的是好事,不做好事的是你。”
“叛徒!你这个王家的叛徒!你把我多年的心血都毁了!”
“你的心血?是你抢来的女人?掠来的男人?还有偷来的石头吗?”王天放反问道。
“那又如何?咱们王家的财富,难道不是抢来掠来偷来的吗?哪块布料没沾血,哪块银子没腥味?”王天行反驳道。
“王天行,你简直是个恶魔!郭蓉那么一个弱女子,你都要放她二十年的血!裴华就因为看了你的天地冥书,你就要杀他全家!裴家村是你干的吧?两百多口人命是你让端王带人杀的吧?”
“是!是又如何?哪个世家不是踩着百姓的骨血发财壮大的?郭家不是,沈家不是,赵家不是吗?”
“王天行!你还是王家的人吗?你忘了咱们王家的祖训家法了吗?你从小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王天放听着这话也怒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王天行活在世上,就注定要成为天下至强之人!我是王家的家主,这些祖训家法束缚不了我!你也一样!”
“你他妈的狗屎!老子这么多年为你攒下了那么好的名声,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子孙,跟你一样,都是龟孙王八蛋!王家若是还要被你执掌,早晚要毁在你手上!”
“没人能毁的了王家,皇帝他也不行,我说的!谁要是敢与我作对,那就是一个字,死!”
“那要是我与你作对呢?”王天放冷冷问道。
“呵呵呵呵……”王天行笑了起来,“你?”
“你能打得过我?”
“哈哈哈哈……”王天行大笑起来,然后指着王天放,冷冷道:“天下人都知道,天下只有王天行,没有王天放……你,以前只不过是我的影子,可以后,我王天行已不需要影子。”
“是吗?那我也告诉你,我可以是王天放,也可以是王天行……”
王天行闻言,脸色一变。
“老规矩,挑个地方吧。”
王天放冷冷道。
“好啊!”
王天行语气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