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这是所有关注柳承书涉嫌强暴女学生一事的政治家族一致的看法。
曾经如日中天，不可一世的柳家处境越来越艰难，现在柳振邦甚至连自己的孙子都保不住了，一个两个的接连出事。
其实从几年前的房世勋间谍案开始，柳家政治集团受到排挤猜忌，到柳振邦被迫向中枢做出书面检讨，柳国栋受到记大过处分，降职处理，再到木成舟被立案调查，柳承乾意外身亡，最后到柳承书被警方以涉嫌强暴罪刑事拘留。
最近几年，柳家可以说是颓势尽显，各个方面都在出问题。
而如果有人把这些事情都串联起来看的话，就会发现柳家出现的这些问题，无一不跟陈默有关。
“姜老，柳振邦已经和女方见过面了，双方谈了半个小时左右，并未达成和解，甚至还闹得有些不愉快，柳承书已经被刑事拘留。”
“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基本上可以确定女方身后有人操纵，这不是个意外，是一个极为高明的局，属于是阳谋，即便是柳振邦似乎都束手无策了。”
范立民将有关柳承书强暴女学生一案的最新情况向姜新塍做了汇报。
“呵呵，对钱不感兴趣，真是个有趣的女娃子。”
姜新塍笑了笑。
他都能想象到柳振邦在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
如果刘琳琳家境殷实，是个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说这样的话就罢了。
钱不能抚慰她受到的伤害，必须要柳承书进去坐牢，她心里才好受。
然而，范立民说了，女方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她家境贫困，此次来沪是兼职服务员赚钱，明面上只谈过一次恋爱，实际上远远不止，关键是她还做过别人的情妇，社交平台的言论也比较拜金。
这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对钱不感兴趣，除非她是被迫对钱不感兴趣。
柳承书肯定是被“诬陷”的，可问题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里，逻辑上都知道她是诬告，但法律上又不得不认定柳承书强暴。
因为逻辑不能作为证据，监控，录音和检查报告却可以。
“柳振邦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心事重重的，事到如今，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幕后黑手会跟他谈条件之上了。”范立民说道。
“他恐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姜新塍有种强烈的预感，幕后布局之人恐怕不会让刘琳琳改口。
因为对方大概不是奔着胁迫柳振邦答应什么政治条件去的，对方是想通过柳承书犯下的错误将柳家钉在耻辱柱上，从而毁了柳家在政坛上的威望。
面对这种阳谋，几乎是无解的。
换成谁都只能干瞪眼。
“不瞒您说姜老，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究竟是谁煞费苦心的布下这么一个局算计柳家，我想了一圈都没想到哪一家会干这种事，姜老您觉得会是谁干的？”
敢算计柳承书的人，一定有抗衡柳家的实力，这是范立民的判断，若非如此，即便这个阳谋再妙都不敢付诸行动。
更何况对方的目的是动摇柳家在政坛上的威望，毁了柳家的名声，将柳家钉在耻辱柱上，单从目标来看，就不可能跟柳家没有竞争关系。
而能抗衡柳家政治集团，或者说跟柳家有竞争关系的家族就那么几个，他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都没锁定目标。
“老头子我只能说柳家遇到刺头了，他会把柳家搅得天翻地覆，柳家或许会在他手上成为历史。”
姜新塍意味深长的说道。
“姜老，听您这意思，您似乎知道是谁在算计柳家？”
姜新塍摇了摇头，“不知，我只是突然觉得柳家最近几年诸事不顺，问题频出，处境渐难似乎是有迹可循。”
“或许，那些事情都不是意外，桩桩件件都是绞尽脑汁的算计。”
范立民神色略有动容，“您说的是柳承乾的事？”
“不光是柳承乾，房世勋，木成舟，柳国栋，他们的事都透着蹊跷。”
说完，姜新塍话锋突然一转，道，“这次柳振邦恐怕要在保孙子和保柳家名声之间做个选择了。”
“立民，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范立民皱了皱眉头，“姜老，保孙子，不就是保柳家的名声吗？”
“看来你还没明白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
第二天。
一直到中午，柳振邦都没能等来他想等来的消息。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判断错误，幕后做局之人并非是想以他孙子作为筹码，逼迫他在政治上妥协允诺，对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毁了柳家的名声，让柳家在舆论上处于极为窘迫的局面。
也就是说，刘琳琳不可能改口，无论他开出怎样的条件。
这让柳振邦感觉胸口闷闷的，有种窒息的愤懑感。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是谁给柳家布了这么一个局，他都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国栋，你现在就以汉西省委的名义给洛宁市委市政府发通知，就说我要去洛宁调研考察当地的特色农业项目，请洛宁市政府副市长陈默同志陪同。”
柳振邦虽然退了，可是作为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他还是可以到地方上考察调研的。
而他之所以让柳国栋以汉西省委的名义给洛宁市委市政府发通知，主要是怕陈默避而不见，如果他去一趟连陈默的人都见不到，那不就尴尬了吗？
“好的爹，我这就叫人给他们发通知，您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事不宜迟，晚上动身，明天就能到。”
柳振邦这一生狼狈的时候不多，拜陈默所赐，今年他遇到了两回。
一次是在陈默的婚礼上，他被陈默当众送钟，孙子身死的噩耗传来，他被陈默气得当场昏死过去。
第二次就是这回，面对被诬陷强暴的孙子，他竟然束手无策，即便拉下老脸放低姿态，依旧得不到回应。
他甚至不得不考虑牺牲自己的孙子，这种无力感是他生平仅有。
“陈默，但愿你不要把事做绝了，不然的话，老头子我会让你比我孙子痛苦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