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航和中野原树他们突袭完深蓝公馆之后还没完,马不停蹄地又突袭了第二处地点,紧接着又是第三处,一晚上,他们几乎连轴转地在整个东京范围内进行抓捕行动。
中野原树也从盲目地接收任务指令中渐渐回过味儿来了,在又一次赶路的空隙中,他问一同坐在后座上的伊达航:“伊达大哥,这次的全城行动,是不是和垣木加入的那个组织有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这次是联合行动,开车的人是他不太熟悉的其他部门的警察。
伊达航比中野原树更早看出来这一点,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没错了,上面终于要对那个组织出手了。”
他目光有些深沉,这次行动,比他想象中地来得更快更猛烈。
游轮事件影响恶劣且巨大,伊达航很清楚,上面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上面会有的反应可能不会让他们这些知情人太过满意。
要么反应迅速,但是雷声大雨点小,抓几个人当典型之后就不了了之。
要么调查周期长,长到以年为周期,长到令人绝望。
但这次出乎他预料了,很快!而且,不是小打小闹。
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他印象中某些高层对于类似事件会做出的应对模式。
还是说在游轮事件之前,公安那边已经对那个组织调查地足够透彻了,所以才能直接全面出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了,有可能,但可能性很小,因为游轮上那会儿,垣木榕组织成员的身份才堪堪暴露,还是垣木榕自己主动暴露的,连垣木榕的身份都不知道,能叫调查透彻?
伊达航微眯着眸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那是对于自己的某两位公安同期的。
他知道卧底工作的艰辛和危险,但是对于他们卧底好几年都没有发现垣木榕的身份这件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咦?”旁边的中野原树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伊达航睁开眼睛,“怎么?”
中野原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那栋别墅,语气犹豫,“垣木家的灯,亮着……”
伊达航坐直身子看了过去,不止是灯亮着,这段时间他偶尔过来看到的那几个守在门口的公安也不见了。
略微抬头,他看到了别墅门口几个显眼的监控摄像头,正闪烁着红色的光,显然正在工作中。
伊达航摇下车窗,看着路边恰好错身而过的岔路口,嘴角无奈地勾起,没法绕路了啊。
也是,本就不可能装作没看见的。
于是,他也没有开口,任由前面开车的同事按照原本的路线,从垣木榕家门口驶过。
中野原树没有发现伊达航的小动作,抿起嘴,思绪纷飞,垣木难道现在就在家里?
他问伊达航:“伊达大哥,我们……要怎么做?”
他抿了抿嘴,现在全国都在开展针对那个组织的行动,垣木榕怎么会突然回来了?他要怎么做?
伊达航收回思绪,“我们还有任务,先完成任务为先,这边的情况我上报给公安那边,让他们核实下。”
“好的。”
中野原树暗中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伊达航没有发现,但实际伊达航再清楚不过了。
伊达航嘴角略微动了动,弧度好似微笑,又有些涩意。
垣木榕家的异动肯定是要上报的,但既然有他在,就不需要这个傻小子去做所谓“大义灭亲”的事。
中野原树放出话要抓垣木榕不假,伊达航也相信中野原树哪怕纠结,最终也必然能做出行动。
但中间的纠结和难受也是不可避免的,作为前辈,他的心更硬一点。
伊达航又一次闭上了眼睛,脑中却不由自主地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一年前他被垣木榕从货车车轮里拉出来的那一幕。
那个时候因为案件紧急的缘故他连轴转了好几天,一直在加班,睡眠严重不足,整个人精神有些恍惚,所以当他在路边看到一辆货车朝他直直冲撞而来时,很想躲开,双腿却怎么也不停使唤,完全迈不开脚步。
不远处高木涉的声音渐渐远离,他的视线停留在司机惊恐的脸庞上,脑中“娜塔莉怎么办”“父母怎么办”的念头不住得升腾了起来,在几乎要绝望、连呼吸都忘记的时候,一辆重型机车闯入视线,戴着头盔油门轰鸣声骤然炸响,并且越来越近。
摩托车在视线范围内放大,他看到戴着头盔的摩托主人半站起身来,单手扶着车头,另一手朝他伸了出来。
下一秒,摩托车头猛然一甩,他的手臂一痛,整个人被拉扯着朝着反方向凌空飞起。
在半空中,他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被卷入了车底,紧接着,他重重摔落到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身上擦伤不少,花了好长时间才双手撑着地面渐渐缓过来。
等他抬头时,那个少年也站了起来,单手抱着头盔,逆着光朝他走来,用不带恶意的戏谑语气笑着对他说:“不是吧,伊达大哥,这就吓傻了啊?”
那是垣木榕,那一幕,他记了一年,以后也将一直记着。
伊达航眨了眨眼睛,眼前因困顿而变得模糊的视野再次清晰起来,心脏漫上了和那时相似的钝痛感。
只是那时他是因为被满满的庆幸和劫后逃生的狂喜所冲击,心跳过快心脏负荷过大,那种痛很畅快,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而这次,大概是因为心太硬,硌到了自己的良心吧。
翌日,垣木榕依旧是睡到大中午才起的,看到熟悉的卧室环境,整个人还有些发懵,感觉挺久没回自己卧室睡了呢。
他伸了个懒腰,就听到房门被敲响,意识海里传来鹦鹉小六的软萌正太音,【宿主宿主,是我啊。】
【进来吧。】
一只鹦鹉要做出敲门的动作,感觉也是挺不容易的,垣木榕不由怀疑,该不会是用脑袋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