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宫的门早已落了锁,王公公带着侍卫去往后宫的消息,立马像长了脚般,飞到了宫中的各个角落。
皇后已经躺下,她得到消息,坐了起来,“你是说王公公半夜带着人进了李贵妃的宫殿?”
嬷嬷低声说道,“是,看着情况不妙。”
皇后皱了皱眉,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皇上出事了。
她素来知道皇上对李贵妃情深义重,这个节骨眼找李贵妃,只当皇上出了事,第一个要见的人是李贵妃。
想到这里,皇后心里更加不踏实了。太子现在身在前线,如果皇上出了事,那这江山将会落在谁的手中。
皇后紧紧抓住锦被,“给我梳妆。”
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也经历过许多事,立马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这个时候,只能靠皇后替太子守着这个江山了。
皇后没怎么梳妆打扮,只将头发挽起,穿上厚厚的披风,就往前面的宫殿走去。
可中间这道门却上了锁,“开门,本宫要见皇上。”
守着这道门的人都是皇上的亲信,没有特殊情况,是谁也不能打开这道门的。
“皇后娘娘,刚刚皇上下了御旨,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能开门。”
“大胆,本宫乃是后宫之主,和皇上乃是结发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连本宫也敢拦?”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
就在这时,王公公带着人押着李贵妃走了过来。
李贵妃是从被窝里被王公公带走的。
此刻的李贵妃神情狼狈,披散着头发,被两个侍卫押着。
皇后见到李贵妃这个样子,心里一个咯噔,皇上的宝贝疙瘩,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遭遇?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皇后将这两日后宫发生的事过滤了一遍。
现在首要的事就是科考,再就是南北两场战役,对了,皇后想起来了。
昨日赵家进宫,跟她说了一件事,她当时还没怎么放在心里,是赌局,有人拿科考的学子做赌局,难不成这个事和三皇子有关。
可就算如此,皇上也从来没有因为三皇子的事迁怒过李贵妃。
这太不正常了。
“王公公,本宫乃后宫之主,李贵妃身为后宫的一员,本宫有理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公公见了皇后,朝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请休要为难奴才,奴才奉皇上之命行事,想要知道发生什么事,皇后娘娘可亲口问皇上。此刻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
王公公态度恭谦但又不卑不亢,在宫中,也只有王公公敢如此对皇后说话了。
谁让他只听命皇上呢。
皇后见问不出她想的那般,心里的大石其实是放下了一些。
“既然如此,请替本宫禀告皇上,本宫是皇上的结发夫妻,不管什么时候,都在他身边。”
王公公此刻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现在李贵妃出了这样的事,怕是从此之后失了宠,那皇后往后就是独一份了。
“奴才一定禀告皇上。”
宫门在皇后的面前重新落了锁,皇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那里。
她总有一种感觉,出大事了。
她朝着嬷嬷吩咐,“让各宫主子丫鬟待在自己的宫中,不许随意走动,否则杀无赦。”
“是。”
皇上寝宫,太医已经赶来,此刻正在给皇上把脉。
殿内寂静得只有皇上的喘息声。
太医抹了抹额头的汗,只觉得殿内的炉火烧得太旺了一些,血腥气和热气,熏得他心跳加快。
短短时间,皇上的身体竟然破败成如此,他只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利剑。
皇上见太医久久不说话,粗着声音,“如何了?”
太医双腿跪下,“启禀皇上,皇上身体虚火过旺,气急攻心,这才吐了血。”
“可要紧?”
太医双腿已经颤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皇上需放宽心思,不能忧思过度,需得慢慢将养。”
皇上目光冷冷地看向太医,“你最好是有把握。”
太医顶着皇上的目光匍匐在地。
就在这时,王公公带着李贵妃走了进来,“皇上,李贵妃带到了。”
李贵妃被推搡着跪在龙床前。她抬起头,正对上皇上半靠在床头,那双布满血丝、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眼睛。
“臣妾……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冷笑一声,声音嘶哑得可怕,“朕看你是急着来给朕收尸的吧!”
说罢,皇上猛地将手中那方染血的帕子砸在了李贵妃的脸上。
“皇上!臣妾冤枉啊!”李贵妃吓得花容失色,连连磕头,“臣妾不知皇上何意,臣妾对您只有忠心,绝无二心啊!”
“忠心?”皇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指着御案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肉桂汤,咬牙切齿道,“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在汤里下毒!若不是朕命大,今夜就要命丧你手了!”
李贵妃顺着皇上的手指看去,看清那碗汤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白天送汤时,皇上明明没有喝,怎么现在……
“皇上,臣妾没有下毒!臣妾只是……只是心疼您的身体!”李贵妃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这汤是臣妾亲手熬的,绝不可能有毒啊!”
“还敢狡辩!”皇上怒极,胸口剧烈起伏,“太医,去验一下那碗汤,若是验出毒物,朕要将她凌迟处死。”
太医战战兢兢地走到汤碗面前,用银针探入那碗汤中,又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寂静,李贵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医咽下汤水,又仔细查验了一番,这才抬起头,如实回禀:“启禀皇上,这汤里……并无毒物。只是肉桂性热,确实是大补之物。”
他倒是希望这汤里下毒了,这样他们太医院也能找到方子。
此刻却有些像无头的苍蝇,无从下手。
李贵妃闻言,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皇上,您听见了吗?臣妾是清白的啊!臣妾若是想害您,又怎会留下这等把柄!”
皇上死死盯着那碗汤,眉头紧锁。既然没毒,那自己为何会突然吐血?难道真是太医所说,忧思过度,气急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