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坤耸了耸肩，手铐哗啦作响：“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哪个有钱人跟向家有仇，就想恶心他们一下。”他眯起眼睛，“道上规矩，拿钱办事，不问缘由。”
“点子扎手，我们认栽。”李坤啐了一口，“但警官，你真觉得有人闲得慌，花一千万啥事不干，就为了让人抢个珠宝店？”
王铁军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坤突然前倾身体，手铐哗啦作响，“你们警方该查的不是我们这几个倒霉蛋，而是那个出钱的人。”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一千万就为了让我们去抢个店？要么是疯子，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有其他的目的。”李坤靠回椅背，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所谓什么道上的规矩了，反正死定了，不如再拉一些人垫背。
王铁军皱眉沉思，确实蹊跷，向氏珠宝店虽然名气不小，但也不值得有人花这么大价钱。
“李坤，你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知道的？”李坤耸耸肩，“就知道接了个肥单，结果阴沟里翻船。”他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声音突然低沉，“干我们这行的，迟早有这么一天。”
王铁军冷笑：“那你们这次可真是亏大了，一千万没拿到，还折了兄弟。”
李坤扯了扯嘴角：“是啊，本来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知道......”
“谁知道遇上个硬茬子？”王铁军冷笑，“四个全副武装的职业罪犯，被一个赤手空拳的人放倒，说出去都没人信。”
李坤眼神阴鸷。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厉害得不像话，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全都被干翻了。
“警官！”他声音沙哑，眼神死死盯着王铁军的背影，“我李坤栽了，认！但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今天那小子到底是谁？！”
王铁军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而已。”
“放屁！”李坤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审讯桌上，“那身手，那反应，你跟我说是普通市民？！”
王铁军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坤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这辈子刀口舔血，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那个年轻人，出手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简直像鬼一样，这他妈能是普通人？
“警官......”李坤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我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儿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死个明白，行不？”
王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李坤，你这种亡命徒，也信因果报应？”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
“下辈子记得做个好人，别问那么多。”
审讯室的门“砰”地关上，李坤颓然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热心市民......呵......”他喃喃自语，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真他妈是活见鬼了......”
办公室内。
王铁军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眉头紧锁，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夜色。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持枪抢劫案，四个亡命徒，一家珠宝店，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走个流程就能结案。
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四个装备精良的职业罪犯，不惜冒险抢劫一家普通珠宝店，背后竟然有人愿意出一千万？更诡异的是，抢来的赃物对方还不要，这完全不合常理。
“王队，查过了。”年轻警员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那个出价一千万的中间人，用的是境外虚拟号码，定金也是通过地下钱庄分批转的，根本查不到源头。”
王铁军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李坤他们几个呢？”
小张犹豫了一下，“应该也只是意外偷渡进来的。”
王铁军掐灭烟头，揉了揉太阳穴：“监控呢？周边排查呢？”
“都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小张摇摇头，“这家珠宝店最近既没有进特别贵重的货，安保系统也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就是一起...莫名其妙的抢劫案。”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王铁军办案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案子，动机不明，目的不明，连个调查方向都没有。
“这样吧，”王铁军揉了揉太阳穴，“你联系下向氏珠宝的负责人，把情况跟他们说明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
小张点点头，刚要转身，又犹豫道：“王队，如果他们也不知道呢？”
“那就只能先按普通抢劫案处理了。”王铁军叹了口气，“把李坤他们先关着，继续追查那个中间人的下落。”
向家。
向建国放下电话，眉头紧锁，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困惑。
“爸，怎么了？”向安推门进来，看到父亲脸色不对，立刻快步上前。
“警方刚来电话，说今天这起抢劫案……”向建国深吸一口气，“有人花一千万雇职业罪犯来抢我们店。”
向安瞳孔微缩：“花一千万抢我们的店？”
“更奇怪的是，抢走的东西对方还不要。”向建国苦笑着摇头。
“警方也摸不着头脑。”向建国叹了口气，“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可我思前想后……”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向氏珠宝在商界向来与人为善，从不参与恶性竞争，更没和人结过什么深仇大恨。
“算了，先不想了。”向建国最终摆摆手，“既然警方都查不出头绪，我们瞎猜也没用。”
向安点点头，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一千万的抢劫案，背后肯定有原因。只是现在，他们连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这几天加强安保吧。”向建国站起身，“另外，跟店里员工说一声，最近都小心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