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右廷听懂了：这人连导演都不敢得罪，我最好也别惹。
“是啊，如今这圈子，‘默女郎’头衔能直接抬咖。希望赵老师也能成为新晋默女郎。”
邓导这话明捧暗警：李天宇你惹不起，安分点。
“谢谢导演，那我也去候场了。”
“赵老师慢走。”
赵右廷一走，邓导忍不住啐了一口：
“还以为是从前内地都得捧你们的时候呢？港岛导演演员都知道低头了，一个靠偶像剧起来的地方，还做着旧梦——你不倒霉谁倒霉？”
李天宇，你可得听劝，这人你惹不起，默女郎那边更是碰不得，千万别搞出事情来。”
邓导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苦楚。
“演员就位，现场保持安静！”
剧务举着喇叭又喊了一遍。
今天的片场安静得有些异样，每个人都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从演员到工作人员，个个神情紧绷。邓导的眉头始终紧锁着，只有李天宇一直面带笑容，看上去心情格外好。
“演员准备！”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候场的演员纷纷进场。
这场戏是场大群戏——宁毅与苏檀儿立下契约，宁毅助苏檀儿拿到布行掌印，苏檀儿则帮宁毅还清债务。
两人定下这桩假亲事后，各自心事重重地筹备起婚礼。就在拜堂之时，一直爱慕苏檀儿的江宁第一布行乌家公子乌启豪突然出现。
乌启豪是来搅局的，他还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声称是宁毅的妻儿。宁毅靠现代手段机智化解了危机。
这也是乌启豪在剧中的首次登场。
现场群演加演员有五六十人，但此时一片寂静。等李天宇、宋怡及苏家一众演员落座后，剧务打板：
“赘婿，第三十六场一镜，开始！”
“准备，开拍！”
导演喊出口令，摄像机随即运转。
“吉时已到，新人拜天地——一拜天地日月星！”
李天宇和宋怡面向大门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养育恩！”
“夫妻对拜！”
“慢着！”
镜头一转，身形挺拔的赵又听从门外大步走入。特写中的他眼神悲愤、面色沉郁，却步履从容，气度沉稳。
不得不说，赵又听的演技确实扎实。
“乌启豪见过苏老爷。”
“原来是乌公子。今日是小女大喜之日，既然来了，请入座观礼吧。”
李天宇看向赵又听，对方将一位富家公子爱而不得的复杂情绪演绎得十分到位。
单论演技，他确实出色。若想压住他的气场，恐怕还得用上“势”。
正想到这里，李天宇忽然听到一句：
“檀儿，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五六七！”
李天宇猛地抬头看向赵又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只李天宇，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每个人看向赵又听的目光都充斥着震惊与无措。
宋怡更是睁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数字先生？
李天宇心中压抑的怒火瞬间涌遍全身，直冲头顶，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本就不喜欢赵右廷的作风，但也没到动怒的地步。即便赵右廷故意针对宋怡，李天宇原也只是打算在戏里压他一头，让他出出丑，在导演面前表明态度，挫挫他的气焰。
甚至刚才见识到赵右廷的演技时，李天宇心里还对他的表演有些认可。
可现在——
现在李天宇眼里彻底容不下这个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右廷为了针对宋怡，竟连“数字先生”这一套都搬了出来。
三年，李天宇整整用了三年，才稍稍扭转了行业里的风气；用了三年，才让观众从追捧流量转向关注演技。
这三年他付出多少，连自己都说不清。
赵右廷这算什么？是要把这一切都拖回原地吗？
李天宇不自觉地攥紧拳头——赵右廷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
“赵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导演喊停，李天宇已一步挡在宋怡面前，直面赵右廷。
刹那间，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盯着李天宇，大气不敢出。导演连摄像机都顾不上，快步冲过来，可一见李天宇的神情，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郭大林等人也迅速围上前，默默站到李天宇身后。
他们的举动仿佛提醒了大家，转眼间，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默默靠向李天宇这边。赵右廷身旁，顿时只剩下一人。
赵右廷被这场面吓住了，他从没见过如此阵仗。
心里同时充满不解：为什么李天宇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就算圈内大哥也没这般威信吧。
他更想不通，李天宇为何要站出来。尽管心里不认同李天宇“内地第一人”的说法，但他也清楚这人惹不起。
所以进组以来，他对李天宇一直毕恭毕敬，哪怕自己是前辈，也总是主动打招呼。
他不过想压一压宋怡——一个没什么代表作的女主，这难道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赵右廷慌了。望着眼前这一群人，他甚至感到恐惧。始终想不明白，一件小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李天宇老师，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赵老师，您的剧本难道是用一二三四写的吗？”
李天宇的语气格外冰冷。
“李天宇老师您误会了，我因为行程安排，进组比较晚，台词还没背熟。”
在李天宇的剧组里，演员提前背词、跟组学习早就是不成文的规定。当然，一般剧组进组后才对台词也算常见。
“赵老师如果没背词，大可以把你的戏份往后排。用数字代替台词算怎么回事？”
李天宇显然不接受赵右廷的解释。
赵右廷更慌了，急忙解释道：
“李老师，因为我说话带点琉球口音，后期反正也要配音的……我就想着这样拍也不耽误进度，是吧导演？”
他说到最后看向邓导，指望导演帮他说句话。
李天宇也抬眼望向邓导——只要邓导敢劝一句，他不介意换个导演。
邓导心里恨不得掐死赵右廷。之前还觉得这人有点见识，谁知竟揣着这么个**！圈里谁不知道李天宇对演戏什么态度，赵右廷竟敢用“数字先生”那套来压宋怡，真是找死。
“李天宇，我真不知情。”
邓导看都没看赵右廷，只对着李天宇解释。
这话让赵右廷彻底愣住。他不敢相信地看看邓导，又看向李天宇，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演员怎么能让整个剧组的导演都如此小心翼翼？
李天宇把目光从邓导移到赵右廷身上：
“既然赵老师还没准备好，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再拍。”
说完，他拉着宋怡转身就走。
李天宇一动，郭大林、尚玉仙、李淳，连在场旁观的高书光老师、赵可老师、吉吉**、秀念全都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工作人员和群演纷纷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们离开。转眼间，片场除了赵右廷，一个演员都不剩。
完了！出大事了！
到这一步，赵右廷再傻也明白自己闯大祸了。
“李老师！李老师！听我解释！”
任他怎么喊，没人回头理他。
“导演，您帮我和李天宇说说，我真不是针对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邓导看着慌乱的赵右廷没说话，转头对身后一个西装男子说：
“陈监制，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处理吧。”
陈监制点点头，走到赵右廷身边：
“你若不把李天宇请回来，你身后的人也保不住你。”
说完扭头就走。陈监制一动，邓导也走了，接着所有人一哄而散，只剩赵右廷还呆站在原地发懵。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从未想过对李天宇不敬啊，为什么……
赵右廷呆在酒店房间里，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夹着烟，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哥。”
李伟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网上有动静吗？”
赵右廷立刻抬头问。
李伟摇摇头：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赵右廷皱紧眉头：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记得现场那么多群演，事情除非剧组故意压着，否则肯定瞒不住。为什么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
“哥，会不会是……您背后的赵总帮了忙？”
赵右廷眼睛一亮：
“对！肯定是赵总出手了！一定是他！”
他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瘫进沙发里。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反复浮现李天宇一呼百应的场面——实在太吓人了。
他这才真正明白，“内地娱乐第一人”这六个字有多重。就算赵总把事情压了下去，他依然感到后怕。
说到底，他只是个演员啊！
“还好，还好……小伟，以后凡是李天宇在的场合，我们都避开。对他，必须退避三舍！”
就算赵总这次帮了他，赵右廷也不觉得自己赢了。他现在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好，哥，我明白。”
李伟点点头。身为经纪人，他也觉得这个决定没什么不对。
两人正说着，赵右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赶紧接起来：
“赵总，我是赵右廷。”
“赵右廷，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让李天宇消气！否则，你以后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赵总，赵总您听我解释，我……”
电话已经被挂断，只剩忙音。赵右廷愣在原地——不是已经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