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五天后，7个重点学员终于离开了病床，他们出院的这一周，训练场的气氛明显比往常活跃。
苏九笙脖子上挂着固定器，正坚持要记录每个人的康复数据。
季寻墨穿着新领的训练服，领口露出一截刚愈合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楚珩之抱着手臂点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12%。”
“这个恢复速度，你还真不是人啊。”
苏九笙突然凑近，指尖在季寻墨伤处一戳：“疼吗？”
“嘶——你干嘛？！”
“数据采集。”苏九笙淡定收回手，“痛觉神经反应正常。”
于小伍笑嘻嘻勾住季寻墨脖子：“走走走！庆祝出院，我拿到了刑教官的能量饮料——”
闻人镜挂在单杠上啃苹果，冲季寻墨挑眉：“诶，你住院时江执判是不是天天来？”
季寻墨正调整护腕，闻言差点拧歪皮带：“......只是例行检查。”
“哦—”闻人镜拉长音调，“那为什么你枕头底下藏着人家的制服扣子？”
秦茵在一旁憋着笑火上浇油：“某人还说‘重要物品要随身携带——’。”她模仿着季寻墨的调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远处对着自己的武器图谱写写画画的卓曜突然抬头：“扣子是什么材质的？如果是钛合金镀层，可以改造成追踪器。”
苏九笙的笔顿了顿：“......需要我提供无菌封装袋吗？”
季寻墨的耳根红得能滴血，正要反驳，训练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杜衡带着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扫过7人时嗤笑一声：“哟，病号交流会啊？”
季寻墨下意识走到家“交际网”旁边，问于小伍来人是谁。
于小伍翻了个白眼，小声对季寻墨道：“这傻逼上周就想找你茬，被我怼回去了。”
秦茵掂了掂长枪：“他爸是执行者第三分队队长，惯会仗势欺人。”
季寻墨皱眉，却也没理。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杜衡的短刃亮出寒光时，季寻墨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没法善了了。
......
训练场的阳光毒辣得刺眼，季寻墨眯着眼睛调整护腕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不是‘病秧子冠军’吗？”一个穿着崭新训练服的男生抱着手臂，胸前名牌写着【杜衡】——季寻墨并不记得他，他任何试练比赛都只看前10名。“听说你住院是因为被‘异变者’吓尿裤子了？”
于小伍正在系鞋带，闻言差点被自己绊倒：“你他妈——”
秦茵的长枪“咔”地杵在地上：“杜同学，建议你复习下《人类保护基地训练守则》第37条，诽谤同学扣钱。”
杜衡夸张地捂住胸口：“我好怕哦—”，他突然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刃，“不如我们实战演练下？”
季寻墨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训练武器！他本能地侧身闪避，刀刃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身体比大脑先动，他反手一记手刀劈向杜衡后颈——
“住手！”
一股巨力突然钳住季寻墨右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声。一个穿着执行者制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正拧着他的胳膊。杜衡趁机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干嚎：“爸！他要杀我！”
“小畜生！”执行者又加了分力，“敢动我儿子？”
季寻墨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
「不能感情用事」
季寻墨在脑海里不断警戒着自己。
现在不是在贫困区，现在在训练场，你不能给江执判添麻烦。
于小伍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冲向前：“老季，你没事吧！”秦茵的长枪直接横在杜衡脖子上：“松开他！明明是杜衡先违规用真刀！”
“证据呢？”杜衡从指缝里露出得意的笑，“谁看见我用武器了？”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把短刃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父亲踩在脚下。
周围学员面面相觑。确实，刚才的变故太快，大多数人只看到季寻墨突然对杜衡出手。
“我看见了。”卓曜突然开口，手里还攥着训练匕首，“需要我画出示意图吗？精确到角度和力度那种。”
杜执行者脸色一僵，但手上力道丝毫未减：“‘异能人’学员袭击同学，按律该——”
“该你大爷！”于小伍突然蹦起来，“老季我教你，对付这种傻逼只有一招——”
于小伍凑近他的耳朵道：“先放狠话，让他轻敌！”
如果他的语气再坚定一点，那么季真的会以为这是个好招，他还没说话就看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杜家父子鼻子：“你们知道他妈是谁吗？！”
季寻墨：“......？”
秦茵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于小伍你——”
“今天你们欺负他！”于小伍气势汹汹，“明天他妈就把你们挂基地楼门口当鱼干晒！”
训练场瞬间安静。
杜衡的假哭都停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他妈唬谁呢？”他扭头对季寻墨咧嘴一笑，“怎么，你妈是执判官啊？”
“都闭嘴！”刑渊的吼声震得训练场玻璃嗡嗡响。他大步走来，却在半路突然刹车。
——贺锦言不知何时翘着腿坐在器械架顶端，正拄着下巴看这场事故，链式匕首的银链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哟，这么热闹？”贺锦言轻巧地跳下来，腰间的银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楚珩之瞟了一眼又迅速离开视线。
他笑眯眯地扫视全场，目光在季寻墨被拧出淤青的手腕上停留片刻。
“贺、贺执判？！”杜执行者立刻松手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季寻墨踉跄了一下，被于小伍扶住。
贺锦言没理他们，先冲刑渊摆摆手示意不用插手，然后踱步到杜衡面前，轻轻俯下身：“小朋友，知道为什么训练场要装360度监控吗？”
他指尖朝楚珩之一勾，后者立刻会意调出监控，杜衡抽刀的样子清晰可见，毫无遮挡。
杜执行者额头冒汗：“这是误会...”
“误会你拧断学员胳膊？”贺锦言突然冷下脸，双手抱胸直起身子，“厉上将知道他的兵这么威风吗？”
杜执行者瞬间面如土色。
江墨白可能不会把他们当做鱼干晒在基地楼门前，但厉战绝对会。
而且手段可能还会更可怕。
而且他们那位上将不知道和这的领袖是什么关系，万一要是知道了自己在宿凛的地盘上惹事...
贺锦言转身环视了一圈，挑了一个最靠谱的叙述情况。
他对楚珩之抬抬下巴：“小楚同学，复述下事件经过。”
楚珩之的语气冷静的像机器：“7点32分，杜衡使用未报备武器偷袭季寻墨。7点32分15秒，杜执行者违规介入训练，致使季寻墨右臂脱臼。”
贺锦言满意地点头，链式匕首突然甩出，刀尖堪堪擦过杜衡的耳垂钉在墙上：“现在问题很简单——”他凑近吓得僵直的杜衡，“是你自己去禁闭室，还是我请厉上将来领人？”
杜衡抖得像筛糠，被他父亲拽着就跑。贺锦言这才转身，用季寻墨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抓住他的手臂一推一送。
“咔嗒。”
“嘶——”季寻墨倒抽冷气。
“接好了。”贺锦言拍拍他肩膀，“老江不在，我替他看着点。”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于小伍，“虽然有人似乎很擅长...呃，晒鱼干？”
于小伍耳根通红：“我那是战略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