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工兵营搜查了沿途十几个城镇的民居。”
张婉儿放大了一张室内照片：“几乎每一户印度平民的家里，都在正堂挂着一幅阿格尼的画像。画像上的阿格尼闭着双眼，唯独眉心那只第三只竖眼是用某种反光的红色矿物颜料画出来的，无论从屋子的哪个角度看，那只眼睛都像是在死死盯着屋里的人。”
“不止是画像！”
旁边的宋开明接过话头，举起手里的生物频谱检测报告，声音发颤：“国长，我让随军医疗队对占领区的三千名平民进行了抽血和灵力筛查！结果发现，占领区里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印度平民，他们的脑干和心脏血管里，全都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与阿格尼同源的【火系阳极法则微粒】！”
“这种微粒处于休眠状态，不具备攻击性，但它的结构……跟之前张羡仙在波斯湾中的‘焚心蛊’有七成相似！”
宋开明咽了口唾沫，眼底透出深深的寒意：“阿格尼根本没有把这些平民当成需要保护的子民！他早就借着日常的宗教洗礼和饮用恒河水，把上亿平民的身体改造成了他的‘活体眼线’和‘移动火药桶’！我们每占领一座城，就等于把成百上千双阿格尼的眼睛和炸弹，留在了我们的补给线中间！”
话音落下，指挥频道里寒气森森。
段天河当即在频道里下令：“传令各部！立刻停止接收占领区平民提供的任何食物和水源！所有主力部队撤出城镇中心，在野外空旷地带扎营，与当地平民保持五百米以上的物理隔离！”
高空之上，明道关闭了通讯窗口。
铁蛋在暮色中缓缓降低高度，最终降落在印度北部平原南端的一座海拔三百米的孤立高地上。
明道从雕背上跃下，走到高地边缘的岩石前，极目远眺。
夕阳如血，将南方的天际染成一片暗沉的紫红色。
在高地前方两百公里外，那条被印度人奉为圣河的恒河，正如一条宽阔的金色绸带，在大地上蜿蜒流淌。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明道依然能看到浑浊的河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金色莲花灯盏，每一盏灯火里，都封印着一名狂信徒被抽离的灵魂祈祷。
而在恒河渡口更南方的德干高原边缘，暮色与晚霞交汇的尽头，一座高达三百米、通体由纯金浇筑、散发着刺目金红辉光的巍峨神殿，正静静矗立在大地中心。
神殿四野，密密麻麻跪满了面朝金殿的白衣信徒。
晚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恒河水特有的腐殖质腥气，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檀香味道。
“嘤……”
一直缩在明道衣襟里的小白狐妲己忽地动了动。
她探出小脑袋，毛茸茸的尖耳迎着那阵南风轻耸，通体雪白的毛发骤然炸开！
她未瞧那漫山遍野的信徒，亦未看神殿上方的阵势，而是将那双亮着幽芒的狐眸，死死钉在了纯金神殿正下方、那深埋于地脉与古老地壳最深处的地窍中。
“妲己，怎么了？”明道察觉到了怀中生灵的紧绷。
小白狐的爪子紧紧扣住他的衣甲，借着血契传来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悚然：
“明道……那座金庙底下，压着东西。”
“不是阿格尼的火，不是碎星盘的光……”
妲己紧盯着那座金殿底座，声音压到了极处：
“那下面压着一股力道……比空见的深渊核，比那个深海圣女的影子，都要老得多、沉得多。”
“它没有半点重水的腥味，它不是深海的东西。”
小狐狸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它是……这颗星球自己的东西。”
明道瞳孔猛地一缩。
这颗星球自己的东西？！
脑海中，两天前在波斯湾远古密室里看到的壁画、以及深海圣女今天早上留下的那句警告，在电光石火间轰然重叠——
『当九星归位，第三只眼的主人将打开天地之门！』
『钉子只是门锁，门后面的东西，你拔不掉！』
原来如此！
深海文明在亚洲埋下十七颗维度钉，根本不只是为了殖民陆地，那是用来镇压或者撬动某扇“门”的锁扣！而真正的“门”，以及门后沉睡着的东西，一直就在恒河底下，在阿格尼屁股底下的那座纯金神殿下面！
就在明道眸光微沉、勘破这层惊天隐秘的同一刹那——
四百公里外，恒河之畔，纯金神殿之巅。
盘膝坐在九品黄金莲台上的阿格尼，周身翻涌的火系与光系原初法则骤然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面向北方大明大军推进的方向。
紧接着，他眉心正中央那道寸许长的暗金色竖痕，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肌肉撕裂声，向左右两侧缓缓分开！
一只没有眼白、完全由沸腾的液态黄金与赤红烈焰构成的第三只竖瞳，在阿格尼的眉心彻底睁开！
竖瞳睁开的瞬间，跨越四百公里的空间阻隔，金红色的瞳孔深处，精准无比地倒映出了高地上明道那袭玄黑长衫的身影！
“破了我的梵天幻境，还斩断了我三千万信徒的精神链接……”
阿格尼抚摸着脖子上的头骨念珠，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轻声自语：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大明的人皇。既然你这么急着来送死，那就让你亲眼看看，真正的神明，究竟有多恐怖。”
话音落下的瞬间。
阿格尼眉心的第三只竖眼，猛然爆发出吞天蔽日的刺目金红神光！
“轰隆——————！！！！！”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
以纯金神殿为中心，整条绵延上千公里的恒河之水在同一秒内被超过五千度的高温彻底蒸干！一道高达万米、横跨整片恒河平原的纯金色火焰海啸，顺着阿格尼第三只眼的视线轨迹，将沿途的空气、岩石、森林乃至空间褶皱尽数点燃，朝着北方的大明远征军阵线，铺天盖地地吞没而来！
高地之上，热浪扑面，明道额前的黑发被远方映来的金火染成一片赤红，右手五指已然扣在了腰间的破界龙刃刀柄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