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说到这里，看着慕秋楠的目光多了几分恐惧，声音颤抖。
“晚辈曾有幸远远见过慕宫主出手一次。那一战……”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连回忆都需要鼓起勇气。
“晚辈只记得，慕宫主抬手之间，天穹崩碎，长河倒流，无数在晚辈眼中高不可攀的伟大存在，弹指间尽数化为了劫灰。”
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低声呢喃，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慕秋楠听得一愣一愣的。
上界诸天？无上巨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师父很牛逼。
毕竟她亲眼见过师父出手，一巴掌拍死了几百个堕落仙王。
那是她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自己师父到底有多恐怖。
可是现在听男子这么一说……
她师父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牛逼？
无上巨头？
站在上界诸天最顶端的存在？
慕秋楠眨了眨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难得地闪过一丝茫然。
她一直以为师父就是个比较厉害的仙王来着。
一巴掌拍死几百个同境，在慕秋楠看来并不难，有手就行。
秦绯的目光在慕秋楠和男子之间来回游移。
蓬莱天宫？
终焉道主？
无上巨头？
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
秦若瑶不是镇岳秦家的大小姐吗？什么时候跟蓬莱天宫扯上关系了？
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一口一个“慕宫主”，叫的到底是谁？
秦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像是一团乱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秦若瑶”不对劲！
她会治疗混沌珠的反噬，会修补混沌珠，知道很多秦若瑶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而且……
她的气质、她的言行、她的思维方式，和那个阴险狡诈的秦若瑶，完全是两个人。
秦若瑶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自私、虚伪、阴险、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眼前这个人呢？
虽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她会出手救人，会认真疗伤，会在陌生人出现时将自己护至身前……
咳！是自己主动挡在了她前面。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人真的是秦若瑶吗？
秦绯之前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现在看来……
这个顶着秦若瑶脸的人，根本就不是秦若瑶！
她到底是谁？！
秦绯的心跳骤然加速，看向慕秋楠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好奇。
男子说完之后，便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慕秋楠的反应。
院内沉默了片刻。
慕秋楠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波澜，抬眼看向男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慕秋楠会问这个问题，怔了怔，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晚辈忽然感知到慕宫主的气息出现在这里，特意过来见一见。”
闻言，慕秋楠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只是见一见？”
“对！”
男子点了点头，态度诚恳。
慕秋楠愣住了。
就这？
没了？
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没别的事了？”
慕秋楠又问了一遍。
“没了。”
男子点头，疑惑地看了慕秋楠一眼，似乎在说“还能有什么事”。
慕秋楠：“……”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男子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变得有些阴沉。
“慕宫主，晚辈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对着慕秋楠拱手行了一礼。
“改日再来拜谒。”
话音落下，男子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院中。
没有半分征兆，仿佛这个人根本没有来过。
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慕秋楠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心中一片迷茫。
蓬莱天宫宫主，终焉道主慕秋楠……
如果蓬莱天宫宫主真的是终焉道主慕秋楠，那她这个造化仙主慕秋楠，算什么？
她明明就是慕秋楠。
她的师父才是蓬莱天宫宫主。
可那个人一口一个“慕宫主”，叫的分明是她。
是对方搞错了？还是说其实是对方在骗她？
慕秋楠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四周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
我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是秦绯。
慕秋楠愣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秦绯。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慕秋楠的眼神有些空洞，冰蓝色的眸子里没了平日里的淡漠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迷茫。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茫然。
见状，秦绯愣住了。
平日里的慕秋楠，总是一副高冷淡漠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可此刻，她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那层冷冰冰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里面真实的情绪，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
变得……可爱了一些。
秦绯看着慕秋楠这副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摸摸慕秋楠的脑袋。
“顾望舒！”
慕秋楠忽然开口，淡漠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秦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院内，虚空中沉默了一瞬。
随后，顾望舒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疑惑。
“有事？”
“没什么。”
慕秋楠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看你在不在。”
顾望舒：“……”
虚空重新归于沉寂。
慕秋楠没有再说话。
她神色平静，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望舒回应了。
这说明顾望舒一直在九天道宫内，没有离开。
可是刚才那个男子在院子里待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顾望舒身为九天道宫宫主，混元境后期的存在，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显然，顾望舒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任何动静！
那个男子的实力，至少在混元境巅峰以上，甚至可能是太初境，或者……太初境之上？！
慕秋楠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样的存在，偷偷潜进九天道宫，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正思索着，余光忽然瞥见秦绯的手还抬在半空中，对着她的脑袋。
慕秋楠偏了偏头。
“你这是……干嘛？”
秦绯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举着，连忙收了回来，耳根微微泛红。
“没什么。”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
慕秋楠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
秦绯沉默了片刻，重新看向慕秋楠，深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秦若瑶，对吧？”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慕秋楠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你觉得我不是，那就不是。”
秦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慕秋楠却已经转过身去。
“今天的疗程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话音落下，慕秋楠便径直离开了院落。
秦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良久，她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叫慕秋楠……对吗？”
没有人回答她。
晚风拂过院落，带起几片落叶。
……
慕秋楠火急火燎地冲回了宫殿。
“轩启！你在哪儿啊？出大事了！”
“我好像被人做局了！”
殿内没有人回应。
轩启不在。
慕秋楠更急了，在宫殿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走得太快，雪白的长发随着步伐来回甩动，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慌乱。
走着走着，她手肘一拐，“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的玉架。
玉架上的灵瓶玉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浑然不觉，继续转。
没走两步，又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矮凳。
矮凳“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还是没反应，嘴里念念有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了。
轩启刚回来，一脚踏进殿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面。
玉架倒了，瓶子碎了，凳子飞了，整个宫殿一片狼藉，而始作俑者正踩着满地碎片继续转圈，跟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
轩启：“……”
这人属二哈的吗？